陸沉淵張了張嘴,這小娘皮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就是你那手放輕點,眼瞅著都要把文書給撕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向殿下稟告,方才……”
李令月打斷了他,冷眼抬頭:“方才陸大人帶著新寵遊街賞景,倒是好興致!”
我那特麼是抓賊!
陸沉淵無奈道:“殿下,咱能講點道理嗎?”
“你說我蠻不講理?!”
李令月蹭地站起,徹底怒了,又有點委屈,戟指神後,冷聲道:“她是怎麼回事?!昨天你怎麼不說她真身是如此模樣?你在防著我,還是防著陛下!是不是生怕本宮將你的寶貝獻給皇上!!”
她的怒氣不帶殺意,但畢竟是五境巔峰,當世強者。
神後不可避免地出現反應,她下意識地往陸沉淵身邊靠,想要保護他。
這一下更是徹底激怒了李令月。
她怒火攻心,猛然指向門外:“你們給我——”
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住。
“滾?”
陸沉淵冷靜地補完。
瞬間。
整個瀟湘館一片死寂。
李令月臉色陡然白了,手指微顫,館內空氣頓時變得無比壓抑!
元清霜和周圍侍女是真的感覺到事情要脫控,臉色都變了。
陸沉淵抬起頭來,看著李令月,目光沉靜。
“……”
李令月滿腹的怒氣和委屈,眼看他好像無動於衷地樣子,她咬住下唇,眼裡似有淚光閃動,卻倔強地昂著頭。
陸沉淵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說道:“第一,我確實有私心,這是我費盡心血得到的寶物,讓我心甘情願獻出去,我做不到,但你讓我獻,我也沒有二話。昨天那一路,我有沒有求過你一句?”
李令月嘴唇囁嚅,目光中情緒紛亂。
“第二,我有慧眼不假,但這不是透視眼,我壓根就不知道她裡面的真身長什麼樣!昨天自機關城一路步行至紫宸殿,人多眼雜不說,我一直在想周觀復的事,這件事只能暫時壓下,等回到寢殿,再談應對那些江湖人……我也不是神仙,這麼多的事,總不能面面俱到,一時給忘了,就晚提了一晚,第二天大早直接帶著她到璇璣閣見你,只是沒想到你去伴駕,我這是隱瞞嗎?我要是隱瞞,就應該把她一直藏著!!”
元清霜悄無聲息消失,周圍侍女飛快撤走。
李令月眼眶溼潤,神色間滿是後悔。
“第三,燧明閣的事並非一帆風順,就在剛剛,鬼換盜崔氏兄弟密謀接近鬼工坊,若非發現及時,一旦這兄弟二人拿到內部佈局,借【移形換影珏】之力,未必不能毀掉祭器,我的腦袋就係在這件事上,為此盡心盡力,正準備闖鬼市,揪出幕後黑手,你叫我來,然後讓我滾?”
陸沉淵舉起那個包袱:“這是昨夜做了準備送你的,放在這了。神後,我們滾!”
他轉身就走。
“你站住!”
李令月立刻叫住,聲音不似方才的冷厲,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陸沉淵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李令月心裡那股酸澀和委屈再也壓不住,嗓音裡帶了一絲哽咽:“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知道輕重緩急,我給你……給你準備了刀幣和人手!我只是,氣你瞞我!你昨天還說要找西域人和波斯人!!”
她越說越氣,最後一句是理直氣壯半喊出來的,聲音表情裡都是控訴。
好像陸沉淵就是個色中餓鬼。
“……???”
館內瞬間死寂。
陸沉淵回過頭來,人都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表情。
說她傻吧,她把該準備的、該她做的都做了。
說她不傻吧,她又能把玩笑話當真,進而推斷出他有意隱瞞,實屬蓄謀已久!
這他媽……
這架還怎麼吵?
“噗哧——”
陸沉淵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著她滿臉關愛,長嘆一聲:“我就不應該跟你生氣。”
李令月看他笑了,心下一鬆,隨即感覺不對勁,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子,頓時惱羞成怒:“你——”
話音未落,陸沉淵已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李令月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先去辦正事。”
陸沉淵深吻過後,抬起頭來,深深地望著她,用哄小孩的口氣道:“你乖乖待在府裡,別胡思亂想,閒著沒事就跟侍女打打雙陸,解解九連環……”
“陸沉淵!”
李令月又羞又氣又怒:“你這是什麼意思!當本宮三歲孩童嗎?!”
“連這話也聽不懂了?那我晚上回來給你唱童謠。”
“你你你!”
李令月氣的抬手打他,這人太可惡了!
“別鬧。”
陸沉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眼底暗流湧動,“等我回來。”說罷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轉身離去時紫色衣袂翻飛,徒留李令月愣在原地,心跳如擂。
元清霜將準備好的青趺刀和人手交給陸沉淵。
陸沉淵動身趕往鬼市。
等她再回到館內時,李令月臉上仍是又氣又笑的,不禁感慨陸大人確實有本事。
她還從沒見過哪個男人能將一個女人的情緒調動到如此程度。
能輕易讓她哭,讓她笑。
或許公主自己都沒有發覺,她已經越來越離不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