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看他如此乾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沉。
“殿下。”
元清霜在後堂出現,手裡拿著一本書,奇怪道:“剛才那塊,是百翎令吧……”
百翎,官同六品,相比不入品的值守,連跨三大品級。
“是!”
李令月回想起陸沉淵臨走時的冷淡,心下沒來由泛起一股煩躁,他這是什麼態度?連個謝都不說?官位到手,馬上翻臉?好個狗男人!剛才的話果然是花言巧語,矇蔽本宮!恐怕氣我那些才是他真心話,其心可誅!
李令月暗自咬牙,冷冷道:“本宮倒要看看,他能建什麼功,立什麼業!”
語氣中滿是不屑。
元清霜心道,你既然這麼生氣,又為什麼給予厚待呢?
不過也是,這位陸值守別的不說,相貌是一等一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對如此賞心悅目的美人,總是會寬待一些。
元清霜看了下棋盤,舉起手中那本書,笑道:“過去小看他了,這位陸值守,不,陸百翎,胸有丘壑啊,他所背之句出自太宗陛下《論書》一篇,講的是書法之道,並未涉及棋理,但看他的樣子,倒真像是融匯了陛下心法,有所領悟。”
李令月看向棋盤,見盤上白子凋零,想起剛才被大肆屠戮的時候,更氣了,一把抄起白子棋罐全扣棋盤上,看誰子多!
“不過有點小聰明,你倒看得起他!哼!”
“……”
元清霜哭笑不得。從剛才開始,殿下就有點孩子氣。
李令月說完也覺得自己情緒出了問題,第一反應是陸沉淵用了什麼手段,如苗疆蠱毒、邪門道術之類,不然不可能對一個小嘍囉這麼在意,過去示愛的多了,故作姿態的也多了,從沒有哪個人能如此引動心緒。
她當即運功內視,仔細檢查,可是並無異常,再一想陸沉淵的修為,就算自己閉著眼睛,他也不可能用的出任何手段,暗道多慮,深吸口氣,默默運轉心法,平復心境,再睜開眼時,已壓下那股心緒,看了眼天色:“巳時了,各地的情報應該已經送到。歸檔了嗎?”
“都已歸檔。”
“有什麼需要我現在知道的。”
元清霜神色一正,恭敬道:“麗景獄傳來訊息,丘神績數日來嚴審巫教大薩滿,終於從其口中得知一樁秘聞——刺駕餘孽盤桓神都,很大可能是為了隱仙秘錄。”
“意料之中。”
李令月冷笑:“他倒是鞠躬盡瘁,可惜沒用。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大位已得,這些爛人會被她扔出去平眾怒。他們的死活,早已註定了。”
元清霜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李令月也不需要她搭話,隨口問道:“秘錄哪一篇?”
元清霜答:“天工卷。”
李令月道:“機樞巧匠奪天工,偃師妙手化靈通。千載玄機藏寸木,萬變乾坤一脈中……天工卷竟然在神都?訊息可靠嗎?”
元清霜道:“應該可靠,刺駕當日,刺客所用神兵【元戎神弩】,就是隱仙所造機關神器。或許,突厥在這幾十年裡找到了別的線索……”
說到這裡,她有些無奈,小聲道:“貞觀時萬國來朝,太宗陛下為天下共主,他襟懷寬廣,麾下群臣亦是如此,使我中華文化武功遍撒四夷,但如今,中原雖有雙聖鎮國,突厥、吐蕃亦武道繁盛,昔年灑向四夷的火種,恐怕會釀出禍患……”
李令月擺手:“終究還是我輩子孫不濟,鎮不住蠻夷,怎麼能怪他老人家。”
“殿下!”
元清霜趕忙下跪解釋:“清霜無意……”
“我懂你的意思。”
李令月伸手輕抬,一股無形之力托住元清霜,笑道:“不必緊張,這點你應該學學那個姓陸的!他把我比作嘲笑蘇秦的有眼無珠之輩,本宮都沒拿他怎麼樣,何況是你,不用如此小心。”
元清霜鬆了口氣,但總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
“事到如今,多思無益。”
李令月命令道:“這件事你加派人手盯緊,天工卷非同小可,絕不可流入異族之手!順便看緊丘神績一行,他們也知道自己處境,防他狗急跳牆。”
“屬下明白。”
“行了,退下吧。”
“是。”
“……等等。”
“殿下有何吩咐。”
“鳶臺散值之後,叫那個姓陸的過來給本宮守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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