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一身劇毒。
這不是什麼功法,而是屍胡神通——【幽泉瘴】!
陸沉淵恍然,接著問道:“天罡的原型應該是某種龍,什麼龍?”
未羊吐出兩個字:“……淵龍。”
陸沉淵吃了一驚,坐正身體:“你確定?”
未羊道:“雖然她並未動用神通,而是依靠術法,帶著我走出煉心陣……但我知道,就是淵龍!因為她離開時,直接身遁虛空,消失不見……”
陸沉淵眉頭緊皺。
——《海內十洲記》補遺:“東海有銀龍,名淵,棲於弱水漩渦,其爪如玄冰剖天,漢武帝遣使求仙,樓船過處,淵龍乍現,一爪斷十二艦,殘骸竟從長安井中浮出,世人奇之。”
換言之,淵龍的神通,就是一對能撕裂空間的爪子。
這比《大挪移符》還難抓,因為誰也不知道她遁往哪裡。
陸沉淵:“你剛才說‘不’,她不仇恨顧雲升?”
“嗯……”
未羊悶聲道:“她……很嚮往顧雲升,她想找到他,這就是我們的分歧……不然我早已跟著她離開了……”
還好……
陸沉淵鬆了口氣,想了想,取出【太虛凝華盞】:“既然是淵龍,為何沒有取走這件神器?對她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未羊道:“她不會破壞顧雲升的佈置,她也沒有興趣,她只是來找我,見我不願跟她走,就自己走了……臨行前給我留下了許多煉丹材料……算是‘禮物’……”
呼……
陸沉淵慢慢放鬆下來,總算不是問題兒童了,不過……
陸沉淵道:“她也沒有主人?就當是主人……算了!她也能自主行動?”
未羊點頭:“是。”
陸沉淵:“那她守護的是哪一門秘術,已經被人破解了,還是還在原地?”
未羊搖頭:“不清楚……”
“……”
陸沉淵眯著眼看她,倒也沒有繼續逼問,話已至此,沒必要再隱瞞。
她應該是真不知道。
陸沉淵乾脆道:“那你還知道什麼,說清楚,我就撤了煉心陣。”
未羊道:“我只知道這麼多……對了,還有一件事。”
陸沉淵神色一正:“什麼?”
未羊道:“她創立了一個組織,叫做‘巧木宮’。”
……
與此同時。
東海碧波萬頃之上,一座孤島矗立於雲霧之間。
島上山石如玉,通體瑩白,遠遠望去,宛如一顆明珠浮於滄海,島心處,一座琉璃宮殿依山而建,簷角飛翹,似龍騰九天,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殿內,水霧氤氳。
一道人影立於琉璃殿中,身姿修長,白衣勝雪,衣袂無風自動,如煙似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額前那一對晶瑩剔透的龍角。
那並非粗獷的獸角,而是如白玉雕琢般精緻,自額角蜿蜒而上,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光澤,角尖微泛幽藍,似深海寒玉淬鍊而成。
她的面容半掩於未完成的偃甲之下——右臉肌膚如新雪,細膩無瑕,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透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而左臉仍是玄鐵骨架,機關紋路精密如星辰軌跡,空洞的眼眶中躍動著幽藍色的靈火,詭豔而神秘。
她正在雕琢自己的臉。
“這裡……要再柔和些。”
她手握細刀,輕點左頰,聲音清冷如碎玉。
身旁的機關奴僕立刻捧上一面水鏡,鏡面波紋盪漾,映出她半人半偃的容顏。
“妹妹已很美了。”
一道悅耳的聲音響起。
殿門處,另一道身影緩步而來,她容色姝麗,身披流霞般的羽衣,尾翎如星河垂落,每走一步,都有細碎的金光自羽間散落。
“美?”
辰龍·天罡元辰笑了一下,微微仰頭,似在回想:“三姐見過十二,就知道什麼叫做美了,跟她相比,咱們就像是繼父養的,哈哈。”
另一人赫然是酉雞·從魁元辰,聞言不以為意,微笑道:“天下父母向小兒,再者,十二的身體也不是他做的,他一個大男人,沒心思也沒時間花在臉上,不過確實,他給了她全天下最好的眼睛、最玲瓏的心竅,咱們確實比不了。”
辰龍道:“還選出一個不錯的主人。機關城費盡心血,總算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酉雞遲疑道:“你上次說,老五……她會不會……”
“已經對上了。”
辰龍手下不停,慢慢雕刻,說道:“也已經敗了,敗在陸沉淵手上……如果他救不出來,我就把她接來。五姐太偏執了,她的不幸跟他無關,沒必要讓十二跟著她胡鬧,武周再不濟也是中原朝廷,她急於求成,與朝廷作對,輸的不冤。”
酉雞道:“她現在如何?”
辰龍隨口道:“被困於《青冥百鬼繪》。放心,現在百鬼繪的主人是陸沉淵,就算只看在十二的面子,也不會對她如何,大概也就是磨她的性子。”
酉雞鬆了口氣,又道:“如果有十二相助,咱們或許……”
“不急。”
辰龍頭也不抬道:“咱們不像十二,生來就有他灌輸的天工秘術,也沒有十二的心竅,能一點即通,得慢慢學,現在好不容易天工大成,正該壯大自身。能讓他都沒有把握的險地,咱們就算憑歸藏之助,成功進去,也難有作為,慢慢來吧……十二個兄弟姐妹,還是太少了……”
酉雞點點頭:“我明白了。”
“對了。”
辰龍忽然想起一事,隨手一招,遠處兩道流光激射而來。
一塊刻有【巧木宮】的令牌;
一柄流光溢彩的重劍。
“還沒給小妹禮物……”
辰龍指尖一劃,眼前虛空破開。
陸沉淵正在畫中思索,忽然未羊頸部亮起光華,接著一道空間裂縫在她身側開啟。
一柄劍和一塊令牌從中掉落下來。
陸沉淵微微吃驚,未羊也很意外,二人同時抬頭。
便見縫隙之後,一張半人半偃的面孔,朝他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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