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額頭抵在他肩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吶:“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一旁的元清霜早已轉過身去,背脊挺得筆直,她盯著廊柱上的雕花,眼神發直,心裡瘋狂罵道:“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
陸沉淵朗聲一笑,抱著李令月消失在拐角。
神後看著他們遠去,扯了扯元清霜的袖子:“青霜姐姐,雙修是什麼?”
“…………”
元清霜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緩緩低頭,對上神後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這、這個……”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就是……就是……”
神後歪了歪頭:“就是什麼?”
元清霜猛地轉身,不去看她:“就是練功!對!練一種特別高深的功法!”她語速飛快,“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逃也似地往偏殿衝去,腳步踉蹌得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
神後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到底是什麼功法?很危險嗎?”
她轉頭看向殿中藏書,嘟著嘴道:“不告訴我,我自己找……”
……
翌日。
大雲寺譯經場那邊傳來訊息,說是新的註解經疏已經完成。
李令月經過一夜“療傷”生龍活虎,氣質冷豔,威嚴滿滿,雷厲風行地就去了。
陸沉淵留在寢殿,開始嘗試突破《鍛金篇》第三重。
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兵主印”,十指交錯如鐵鎖相扣,指縫間金芒流轉。
膝上橫置的【海嶽凝光】微微震顫,劍身雲紋泛起幽藍光澤,似在抗拒。
陸沉淵左手變“引鋒訣”,食指輕叩劍格蜃珠,“叮”的一聲清響,蜃珠幻光驟然大盛,劍身海浪紋路如活物般蠕動,劍身冰寒靈性化作一縷霧氣,順著指尖鑽入經脈。
陸沉淵悶哼一聲,右臂瞬間覆滿冰霜。
他立刻右手結“熔爐印”,膻中穴金氣翻湧,如烈火焚冰,將入侵的靈性硬生生煉化成淡金色流質。
識海中,第二重“織天羅”的神識網路驟然展開——無數金色絲線從眉心輻射而出,如蛛網般纏住流竄的靈性,每根金絲都與金屬共鳴,發出細微錚鳴。
海嶽凝光劇烈掙扎,幻化出滔天巨浪虛影衝擊識海。
陸沉淵雙掌合握“鎮兵印”,泥丸宮金精魂種光芒暴漲,神識蛛網猛然收縮,將所有靈性捆縛成繭,神識爆發,蛛網狀的金絲突然倒卷,帶著被束縛的靈性回流。
轟——
陸沉淵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海浪狀的金紋,骨骼發出金屬摩擦的“咯咯”聲!
玄海沉金的特性開始與肉身融合——
肺竅率先結金晶,呼吸時帶出細碎金芒。
脊椎如劍脊般筆直,每節骨縫滲出藍金交雜的靈光。
心臟跳動聲漸如鍛鐵錘擊,震得案上茶盞嗡嗡作響。
最後關頭,蜃珠突然發亮,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眉心,幻象爆發。
陸沉淵彷彿看到自己站在火山口,當年的鍛造者“鍛天君”公輸嶽舉錘砸向劍胚,每一錘都震得他神魂欲裂:“此劍有海嶽之重,豈容爾等輕取!”
蒼老的聲音在幻境中迴盪。
陸沉淵冷笑,雙手結印,猛擊地面,金精魂種如旭日東昇,幻象冰雪消融,蜃珠“啪”地碎裂,精華被徹底吸入靈臺。
“鏘——”
海嶽凝光徹底崩解,殘骸化作數百道金藍交織的光流,如百川歸海匯入周身毛孔。
“凝!”
最後一步,緊要關頭!
無數金絲自眉心迸射,在識海虛空交織成一尊三丈金甲神人——
這神人無面無相,通體猶如玄海沉金澆鑄,甲冑表面流動著海浪雲紋,肩吞作怒龍回首,腰鎧似驚濤迭浪,每一片甲葉都烙印著鎏金鍛紋,最驚人的是甲冑內部空空如也,卻自有一股令萬兵臣服的威嚴。
陸沉淵睜開雙眼的剎那。
整座寢殿為之一震!
十丈之內,所有金屬器物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案上銀匙自行彎曲成環,梁間銅鈴無風自響,就連嵌在牆角的鐵釘都“吱嘎”作響地從木料中緩緩退出,懸浮半空,尖端齊齊指向他的方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面板下隱約有淡金色的海浪紋路流動。
心神一動。
“錚——”
三十步外侍女佩劍突然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銀虹破窗而入,穩穩懸停在他掌心三寸之上,劍身劇烈震顫,卻如同被琥珀凝固的飛蟲,再難移動半分。
他起身走出殿外。
所過之處,鋪地的青石板紛紛龜裂,不是被踏碎,而是其中摻雜的鐵砂正在瘋狂鑽出石面,如朝聖般向他腳邊匯聚。
《鍛金篇》第三重——
鑄金甲,御萬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