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大人,我本就是舞姬,哪有卑微之分?”
“你莫非對雪音姑娘有所留戀?”
“不必擔心,宮中不乏才藝出眾且美貌的舞姬,我回去後,會送你二十名作為補償。”
趙姬顯然有意作對,堅決不會放過雪音。
陳鳴深深吸氣,再次向趙姬行禮:“太后娘娘,您也是邯鄲的舞姬出身,應當理解同鄉的困境。”
“她們地位低微,生活毫無保障,權貴和商人將她們視為商品,任意交易。”
“你應該能夠體會這種無法自主的境遇。”
“她們沒有其他奢求,僅僅希望能找到一個稱心的伴侶,過上平靜的生活,不干擾任何人,也不被打擾。”
“王宮複雜危險,請太后娘娘看在同鄉的份上,不要再對她造成困擾。”
陳鳴用充滿情感的話語確實打動了趙姬,因為她自己也有類似的經歷,她最能理解這種感受。
當年呂不韋和秦異人這兩個負心漢,就是這樣對待她的。
趙姬輕輕嘆息,然後說道:“算了,來人,賞賜雪音姑娘黃金五百兩,絲綢百匹。”
陳鳴和雪音一起向趙姬叩首:“感謝太后娘娘的賞賜!”
“陳鳴大人不必過於拘禮。”
趙姬又轉向陳鳴,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看起來對他很感興趣。
陳鳴感到一陣寒意,身體不由自主地起了雞皮疙瘩。
趙姬平靜地說:“陳鳴大人年紀輕輕,卻懂得關心他人,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舞姬也能體諒,真讓人感到欣慰。”
“有空就到王宮來,我這裡的舞姬雖不及雪音姑娘,但她們的舞技也頗高一籌,相信你會喜歡的。”
趙姬的話已經非常明確了,陳鳴感到雞皮疙瘩更多了。
“咳咳……”
嫪毐輕咳了幾聲。
趙姬轉頭,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說:“不舒服就趕緊回去。”
嫪毐忙說:“沒,沒事,只是喝酒嗆到了。”
雪音和陳鳴對視,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們心想,這兩人的關係真是奇特,嫪毐雖然看起來笨拙,卻也能得到趙姬的青睞。
……
夜色已深,趙姬即將返回宮中。
嫪毐以處理後續事務為由留下,陳鳴則帶他去鳳棲閣頂閣的房間。
嫪毐坐下後,直接問陳鳴:“陳鳴大人,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商量?”
陳鳴揮了揮手:“嫪毐大人,先說說你的情況。”
嫪毐嘆了口氣:“大人不知,我現在已經是十八等大庶長。”
“太后娘娘本打算年末封我為官內候,但呂不韋相國不同意。”
“而且百官都看不起我宦官的身份,堅決反對,這個事情只能放棄。”
陳鳴嘴角微微抽動,心中十分無語。
他自己也極其反對這個人封候。
你這樣一個毫無功績,只會依賴他人的廢物,還想被封為候……做夢去吧。
關內候,爵位高達十九等,比陳鳴這個秦國司馬高出三等。
今後陳鳴見到他,必須稱呼為君候,並且行叩首之禮。
陳鳴嘆了口氣,他本就不知道如何與嫪毐提出請求,嫪毐卻主動提出了條件,這正合他意。
嫪毐從此欠一個大人情,未來他定能用到這份情誼。
陳鳴摸著下巴,假意猶豫:“嫪毐大人,這件事確實棘手。”
“呂相國和百官都已表態,我不過是個小司馬,又能說什麼?”
“何況我隸屬呂相國,不可能公開反對他。”
嫪毐立刻向陳鳴一拜,堅決地說:“陳鳴大人智慧過人,還請大人教我。”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將厚禮相報。”
“若陳鳴大人能幫助我實現願望,從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鳴輕蔑地撇了撇嘴,我相信你的話才怪,到時候時不把自己一腳踢開,就感激不盡。
“嫪毐大人過譽了,陳鳴願意盡綿薄之力。”
“但願嫪毐大人發達後,不要忘記陳鳴,關鍵時刻能伸出援手。”
聽到陳鳴這番話,嫪毐大喜:‘這麼說,陳鳴大人願意幫助我?”
他突然起身,向陳鳴行叩拜之禮:‘嫪毐在此,感謝陳鳴大人!
“別急著謝我,我只能提供些不成熟的建議,能否成功,最終還要看你自己。”
嫪毐清楚,儘管陳鳴的官職和權力不大,但智謀卓越,有他協助,自己離封侯又近了一步。
嫪毐說:“陳鳴大人,你願意給我出謀劃策,我已經十分滿意了。”
“無論要求我做什麼,我都會堅決執行。”
嫪毐重重拍著胸脯保證。
陳鳴邊給自己倒水邊直言:“嫪毐大人,如果你想封侯,目前來說最大的阻礙是什麼?”
嫪毐試著回答:“是呂相國大人?”
“不是。”陳鳴搖頭否定。
“直接說吧,即使你被封為關內侯,在那個位置上也堅持不了多久,只會是縣花一現。”
嫪毐困惑地問:“大人請指教。”
“唉……”
陳鳴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水:“大人的封號和爵位都是名義上的,沒有實質價值。”
“就像大王,他表面上是秦國的君主,但實際掌控秦國的是相國大人。”
“在這個世界上,表象都是暫時的,只有權力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你在朝堂之上沒有勢力基礎,因此想要封侯,無人會公開支援你。”
“太后雖然地位崇高,權勢極大,但她也不能隨心所欲,一手遮天,更不能操控文武百官的想法。”
陳鳴的洗腦顯然產生了效果。
嫪毐急忙追問:“先生,請指教,我該如何在朝堂上建立勢力,讓文武百官都服從我?”
陳鳴放下杯子,平靜地說:“在朝堂上建立勢力有兩個方法。”
“第一個方法,挑選親信,但你做不到,因為現在的官員安排和調動全由相國大人決定。”
嫪毐緊握雙拳,焦急地問:“陳鳴大人,第二個方法究竟是什麼?”
陳鳴微笑著,並未急於回答,而是慢慢悠悠地拿起水盅,給自己倒水,小聲叫道:“哎,沒水了。”
嫪毐立刻對外大吼:“快拿水來給陳鳴大人!”
很快,僕人提著水盅,步履悠閒地進來。
嫪毐上前,一把奪過水盅,快速走到陳鳴旁邊,為他細心地倒水。
“大人,那第二個方法呢?”
陳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斜靠在椅子上,抬頭望向嫪毐,輕聲說:“看明白了,這就是第二個方法。”
“你幫我倒水是因為你依賴我,你有所求於我。”
“你願意不擇手段地討好我,就像你討好太后那樣。”
“第二種策略是在朝堂中構建一個利益鏈,讓所有人都在這個鏈條上,而你是這個鏈條的最高點。”
“讓他們明白,如果鏈條斷裂,所有人都會掉下去,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