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政充滿好奇,呂不韋同樣如此。
用三十座城池、千里土地交換一個使者,這種事情前所未有。
陳鳴把使趙之後的所有細節都詳細敘述了,包括說服趙王割地聯秦、與趙王打賭、獻上慧眼寶衣等等。
兩人專注地聽陳鳴講述,就像聽一個傳奇故事。
贏政聽完後,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這慧眼寶衣,確實名符其實。”
“如果沒有慧眼,君主可能會像趙王那樣,被欺騙了還一無所知,誤以為朝中沒有庸臣。”
說到這裡,贏政收斂笑容,目光深遠地看著陳鳴。
“愛卿,你給趙王上了一課,也給朕上了一課。”
“欺騙君主卻未受懲罰,只有你能做到。”
贏政含沙射影,陳鳴這次卻不敢辯駁,也無法道歉,只能裝作不明白。
因為正如他所言,世間有絕對的忠臣,但絕無絕對的誠臣,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顯然贏政現在也認識到了這一點。
陳鳴已有應對之策,他神色平靜地對贏政拱手說:“我陳鳴欺君但不欺心。”
這是對贏政最恰當的回答,意味著陳鳴可以欺騙君主,但不會背叛自己的忠誠。
“好!”
贏政一拍桌子,面露喜色,大聲說:“欺君不欺心,陳鳴,寡人信你這句話!”
氣氛突變,呂不韋立刻介入調解。
他向贏政行禮說:“陳鳴出使趙國,必將創造一段永世流傳的佳話。”
“不久,陳鳴的名字將在七國廣為人知,成為人人敬仰的名士,這是秦國的榮耀,也是大王的榮耀。”
“大王,該怎樣獎賞陳鳴呢?”
贏政沉思片刻,然後看著呂不韋問:“你覺得該怎麼封賞合適?”
呂不韋平靜道:“陳鳴不戰而屈人之兵,為秦國奪得河間七城,此乃大功,應當升官加爵。”
“目前趙國還未攻打燕國,秦國能獲取多少城池尚不確定。”
“我建議,先賞賜陳鳴黃金萬兩,絲綢三千匹,僕役百名。”
“待攻下燕國城池後,再根據所獲城池的數量,給予相應的獎賞。”
贏政看向陳鳴,笑道:“愛卿,這份功勞記在你頭上了。”
“多謝大王。”
陳鳴拱手作揖說:“大王,我不喜歡太多人伺候,那百名僕役的賞賜,能否取消?”
“可以,隨你的意。”
贏政點頭道:“既然你這麼說,取消百名僕役的賞賜,換其他的賞賜吧。”
陳鳴搖頭拒絕:“我不需要賞賜,但大王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儘管直說。”
“我與趙王商討結盟時,承諾會請求大王把燕國太子丹送回,以此切斷秦、燕兩國的關係,讓趙王安心。”
“因此,陳鳴懇求大王放燕太子丹回國。”
“嗯,可以,小事一樁,放他走,他在這裡也沒用。”
稍後,贏政將寫下御旨,讓燕太子丹返回。
“仲父,這樣安排是否妥當?”
呂不韋點頭:“既然決定與趙聯合攻燕,留著燕太子丹這個質子沒有意義。”
贏政和呂不韋明顯忽視了燕丹的價值,認為他無足輕重。
然而,陳鳴清楚地意識到燕丹城府深不可測,且得到墨家這一大派的支援,若不加控制,必生後患。
陳鳴下定決心,若燕丹再次作為人質來到秦國,他絕不允許其活著回去。
荊軻想刺殺秦王……絕無可能!
陳鳴直接離開咸陽宮,前往燕丹居住的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