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前方的那位黑衣教士,懷裡正抱著三隻奄奄一息的狼崽子。
“大人,我們要把這些狼崽子送到什麼地方?”
“廢物,執事大人的計劃你沒聽嗎?送到世貿大廈!”
若是穆逸塵在這裡,絕對能認出為首的那名黑衣教士的身份。
“誒~宇昂,脾氣還是這麼爆。”
宇昂身邊的黑衣教士快走兩步跟上,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充當起和事佬。
“他是新來的黑衣,對咱們這兒的規矩不瞭解,你多擔待些。”
宇昂頭也沒回,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輕飄飄的“切”字,腳步頓了頓,又猛地加快,像是連多聽一句都嫌煩。
他隨手抹了把臉,帶著身後的隊伍繼續往前走,黑色的衣袍在風裡掃過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轟隆——!”
驟然間,一聲沉悶的炸雷從博城上空滾過,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雲層像是被這雷聲壓得更低了,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便落了下來。
那雨不是尋常的透明,而是泛著淡淡的黃色,滴在黑衣人的衣料上,留下淺淺的印子,又順著衣襬往下淌,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濁流,讓整個博城都籠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壓抑感。
“實驗開始了。”
宇昂的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清晰的聽見了。
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來。
沒人不清楚,這場實驗是虎津大執事耗費心血一手策劃的,從方案敲定到人員調配,每一步都透著他的縝密心思。
更關鍵的是,這事兒還入了撒郎大人的眼,稱得上是大人近期比較看重的專案,光是這份“看重”,就足以讓實驗的分量重上幾分。
他們這些追隨虎津大執事的人,早就把賬算得明明白白!
若實驗能完美成功,大執事定然能借此斬獲無上功勞,地位水漲船高。
而他們作為從屬,自然也能跟著分一杯羹,無論是權力、資源還是聲望,都會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一想到這兒,連呼吸都彷彿多了幾分底氣,只盼著實驗能順順利利,好讓這份期許成真。
“速度再快點!做完這件事,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宇昂有些急躁的說道。
“哈哈!宇昂,我已經準備好了幾瓶上好的香檳,待會聚一個?”
宇昂嘴角微微上揚,罕見的點點頭。
“可以,就當是提前慶祝了。”
…
夜色籠罩下的雪峰山驛站,篝火在營帳外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山間的寒意。
負責值夜的軍法師裹緊了外袍,抬眼望著天邊飄落的細雨,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一團。
雨絲細密,落在盔甲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低聲嘟囔著:“怎麼偏在這時候下起來了?真是晦氣!”
“哈哈哈,瞧你那緊張樣!”
身旁另一位值夜的軍法師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沾著些微涼意,語氣卻滿是輕鬆,“這雨看著小得很,說不定等咱們嘮兩句就停了,犯不著皺眉頭。”
先前皺眉的軍法師聽了,也跟著鬆了鬆神色,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反正再過半個小時就換班,到時候鑽進營帳裡睡一覺,管它下不下雨。”
可帳內的氛圍,卻與帳外的鬆弛截然不同。
斬空佇立在營帳中央,目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緊緊鎖著天邊那片被雨水打溼的夜色,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唯有極致的嚴肅,連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
這雨,於旁人是無關緊要的意外,於他而言,卻像一道冰冷的預警,敲打著心底最緊繃的那根弦。
兩年前,當那個足以貫穿整個博城地下的巨大坑洞被發現,以及城市獵妖隊的頻繁出動……
他就知道,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博弈已然開始。
這兩年來,他暗中佈局、步步為營,每一步都走得謹慎至極,只為應對那可能出現的最壞局面。
“但願……不會發生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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