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那年他在北平受了傷,標兒連夜騎著快馬趕過去看他,兄弟倆在帳子裡抱著哭了半宿……那情分,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朱元璋一把甩開馬皇后的手,胸膛劇烈起伏。
“敬重?敬重能造他大哥的反?”
他指著殿外,對候在門口的太監吼道:“傳朕旨意!八百里加急!”
“把朱棣那逆子從北平薅回來!”
“朕要親自問問他,是不是覺得朕老了,標兒仁厚,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咱還要問問他,這龍椅是燙屁股還是鑲了金,值得他不顧兄弟情義,骨肉相殘?!”
說著說著,老朱的眼神裡透出一抹狠厲,那是在戰場上殺人無數才練就的煞氣:“朕這一次,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馬皇后心頭一顫。
她太瞭解老朱了,這話裡的狠勁,可不是說著玩的!
天吶!
難道真要讓她親眼看到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的慘劇嗎?
她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擦了擦眼淚,輕聲勸道:“重八,你忘了當年在濠州,咱一家人啃一個窩頭的時候了?”
“那時候日子苦啊,有口吃的都先緊著孩子。”
“那時候棣兒才三歲,捧著半塊窩頭,非要塞給你,說‘爹打仗辛苦,爹吃’……”
“他是犟,可骨頭裡還是朱家的血啊。”
“你先讓他回來,咱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問問,別動不動就動刀子……萬一這裡頭有啥誤會呢?”
“是啊父皇!”朱標也跟著勸道,額頭緊緊貼著地板。
“您彆氣壞了身子,這其中也許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
朱元璋望著馬皇后通紅的眼眶,那裡面盛著他從未見過的悲傷與懇求。
又看看地上跪著的朱標,這孩子自小就心善,總愛護著弟弟們,當年朱棣闖了禍,總是他替弟弟捱打受罰,卻從不抱怨。
他忽然想起朱棣十歲那年,跟著自己在應天城頭看花燈,小崽子指著最大的那盞龍燈說:“父皇,將來給大哥掛在東宮門口,好不好?”
那時候的老四,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對大哥的崇拜。
喉間的火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老朱重重一跺腳,震得地磚嗡嗡作響,聲音卻比方才低了些:
“那就讓他先回來!咱答應你們,先不動他,咱就好好問問他,在他的心裡,到底還有沒標兒這個大哥!還有沒咱這個爹!”
馬皇后這才鬆了口氣,對朱標使了個眼色。
朱標會意,叩首道:“謝父皇寬宏,等四弟回來,兒臣一定好好勸他!”
暖閣裡暫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炭火燒得噼啪作響的聲音。
可每個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像壓了塊大石頭。
……
【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朝第三位皇帝。】
【洪熙皇帝朱高熾的徵北大將軍……】
【永樂大帝,明成祖,朱棣。】
……
與此同時。
永樂朝。
雞鳴寺外,祖孫三代也看到了天幕中的內容。
朱瞻基侍立在朱棣身邊,此刻瞧見那句“洪熙皇帝朱高熾的徵北大將軍”,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皇爺爺幾徵漠北,確實是實打實的“徵北大將軍”。
雖說這話裡帶著幾分戲謔,卻也道盡了皇爺爺的赫赫戰功,倒也貼切得很。
這般想著,他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的父親朱高熾,見他只是微微頷首,一副恭謹模樣,便又垂下了眼簾。
而站在朱高熾身側的朱高煦、朱高燧兄弟倆,臉上的神色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尤其是朱高煦,看到“洪熙皇帝朱高熾”幾個字時,嘴角猛地一抽。
憑什麼?老大那般病懨懨的身子骨,也能做皇帝?
朱高煦心裡很是不服氣,拳頭在袖中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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