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鎮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辯解,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般。
想認罪,又不敢相信那是未來的自己。
嬴政看著兩人,心中怒火更熾。
趙高的狡辯在他聽來無比刺耳。
而李斯的沉默,在他看來更像是預設!
他失望的看向李斯。
“李斯,你對得起朕的信任嗎?對得起大秦嗎!”
李斯渾身一顫,終於擠出一句:“陛下……臣、臣絕無此意……只是……只是……”
他想說自己絕不會辜負大秦,但心底的那絲疑慮讓他說不出口。
“只是什麼?”
嬴政厲聲追問,“只是覺得扶蘇繼位,你便失了權勢?覺得胡亥年幼,更好操控?!”
這句話正中李斯的痛處。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嬴政見狀,心中再無一絲猶豫。
他猛地抬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氣:“來人!將趙高、李斯二人拿下,打入死牢!”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北方,夾雜著對扶蘇的痛惜、對自己識人不明的悔恨。
“八百里加急,詔扶蘇即刻回都!”
侍衛們轟然應諾,上前拖拽早已嚇破膽的趙高和失魂落魄的李斯。
嬴政望著天幕上“秦二世而亡”的字樣,拳頭攥得死緊。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若扶蘇能順利繼位,有蒙氏兄弟輔佐。
憑扶蘇的仁厚,再輔以法家的根基,大秦定不至於二世而亡!
……
大明位面。
永樂年間。
被朱棣圈禁在家的朱高熾一家,此刻正在望著天幕。
談及扶蘇之死,朱高熾也是一陣惋惜。
不過因圈禁而內心煩躁的朱瞻基,卻發起了牢騷。
“要我說,扶蘇實在太愚孝了,手握三十萬大軍,居然連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自殺了,真是太沒用了。”
“再看看爺爺,當年僅用八百人就起事成功了。”
“你這孩子,又在說什麼胡話。”朱高熾一臉無語。
“扶蘇以仁孝聞名天下,趙高李斯秘不發喪,他又不知道始皇帝已經殯天了,詔書偽造的。”
“這就好比是你太爺爺親自下詔讓你爺爺自己削藩,你覺得你爺爺敢在你太爺爺面前猶豫一下嗎?”
朱瞻基不服氣道:“當時蒙恬不也勸扶蘇再請示一下始皇帝,再做決定嗎?”
“而且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不都是有過起事嗎?”
朱高熾呵呵笑道:“就算再去請示,又有何用呢?趙高一樣會發來新的矯詔,到那時,你又該如何呢?”
“至於劉據他們,那是因為有扶蘇這個前車之鑑在前。”
“劉據謀反那段書裡寫得很清楚,當時的大臣說了句‘太子將不念秦扶蘇是也’,所以劉據才會覺得武帝搞不好已經殯天了,自己跟扶蘇一樣有奸臣要害他,所以才有了起兵的事。”
“正是因為扶蘇的事情,才讓後來的人們明白詔書也不一定百分百就是真的。”
“可扶蘇哪有什麼前車之鑑值得去懷疑呢,他能想到有人還能玩密不發喪,假傳聖旨這一招嗎?”
“司馬懿洛水之誓之前,大將軍曹爽能想到自己會身首異處嗎?”
“至於帶領三十萬大軍造反,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三十萬將士有老有小的,將士們又不知道始皇帝已經不在了,瘋了才跟你去造反。”
“別說造反了,恐怕扶蘇這話一說出口,蒙恬自己都把扶蘇給綁了。”
朱高熾感嘆道:“你以為人人都能像你爺爺一樣啊,造反如果真那麼容易,你爺爺又怎麼會是歷史上唯一造反成功的藩王呢?”
說著,朱高熾還不忘提醒道:“這些話頂多在家裡說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要是傳到你爺爺耳朵裡,你這個皇太孫,怕是要做到頭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