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樣漫長的等待時間並不顯得無聊,端坐著的同時,嶽含章的機械腦海中,伴隨著樂章的奏鳴,三十七部秘傳武學的拆解與重組,推敲與演繹的大工程已經開啟。
與此同時,真正藥膳大師親自下廚的珍饈美味,那嫩黃牛肉混合著不知道多少寶藥靈材在熬煮過程中所凝縮的能量,也以十分溫和而漸進澎湃的方式從胃部朝著周身“融化”開來。
身心的一切細微而明顯的變化,讓嶽含章忽略了時間的流逝。
一道,兩道,三道……
生命在死亡之中的悲歌,鑄就了機械樂章轟鳴的前奏。
嶽含章也在漫長的等待之中迎來了自己的收穫。
寧寂世界中,接連數枚懸浮著的冰冷機械碎片,在鎏金線團的暈染下,其上的自然劃痕開始呈現出鎏金篆籙化,開始有著活化的明滅韻律。
第四道,第五道。
當第五道鎏金線團被嶽含章透過同頻共振吸引而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深沉,門外的這條大路上,在之後十幾分鍾裡,已經沒再有人經過。
老實說,在城外受了重傷折返回城郊的人,沒能扛下來的就都已經嚥氣;而到了這會兒還能抗住的,這重傷多半也不至於帶走生命了。
緊接著,嶽含章看到了一眾穿著防護服的清潔工星星散散的從東二門的方向朝著巡風司的方向一路清掃而去。
這是下工前的最後一個步驟。
嶽含章甚至敏銳的從中看到了小區裡周大爺的身影輪廓。
這意味著,夜色真正已經深沉,連這城市的暗面也即將要走入深沉的寧寂中去。
或許該離開了。
當最後一個懶散的清潔工的身影也慢慢悠悠的消失在嶽含章的視界中的時候,他正這樣想著。
可是還沒等嶽含章站起身來,忽地,他被自己視角余光中猛然間爆發的一大股鎏金光芒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是那種天才多吸引的道海流光的顏色。
而是獨屬於生命的更為璀璨和凝實的光芒!
旋即,當嶽含章下意識的屏氣凝神,循著光芒的方向看去的時候——
夜深人靜的空曠大街上,一眾身穿著漆黑夜行衣的人,正抬著一支支裹屍袋,從火葬場中走出來。
那些鎏金線團,正懸浮在這些裹屍袋上面。
而嶽含章再後知後覺般的抽動鼻翼的時候,才恍然發覺,今夜火葬場的煙囪滾滾冒著黑煙,卻全然沒有往昔時此地該有的獨特味道。
說來也奇,自己每一次湊近這兒,好像都得發生點兒奇詭事情。
梅開二度了屬於是。
很顯然,這一整天被搬進殯儀館中的殞命武者的屍骸,都沒有被焚燒,或者說,被刻意潛藏了起來。
嶽含章看的真切,其中不少裹屍袋上,那鎏金線團已經隨著時間的變化有所散逸,但整體還處於抱團的狀態,還有著屬於活性的韻律感。
而且,嶽含章懷疑,這些人已經提前對屍骸進行了某種直指靈性殘餘的預處理,這些鎏金線團的散逸,也比尋常時候慢上許多。
彷彿有著某種吸引力在將他們緊緊地束縛在屍身中。
但是這一刻,嶽含章已經顧不上再思量太多了。
他只期盼著一件事情,那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最好一定從自己的門前經過。
那間隔的距離一定要足夠讓自己引動機械腦海的力量來同頻共振。
這一刻,連嶽含章的呼吸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粗重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近了,更近了。
但很顯然,這一眾人過於鬼祟,完全沒有想要走大路的意思。
眼見得他們在身形的折轉過程中,必要朝著窄巷的陰暗處走去。
拐角就在側旁,就在他們的眼前。
這樣的距離到底夠不夠?
呼——吸——呼——
終於,在某一剎那,那滿蘊著活性的鎏金線團,陡然間與嶽含章的機械腦海同頻共振起來。
那屍身對於線團的奇異牽引力量切實存在著。
但是好似沒有什麼吸引力,能比得過已經處於共振之中的機械腦海。
在一閃瞬間的“猶豫”之中,那鎏金線團陡然間化作了洪流,朝著猛然間鬆了一口氣的嶽含章匯聚而來。
而這種洪流的奔湧,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城北郊,幽暗的隱蔽宅院之中。
徐師錦原本探頭探腦的在院門的縫隙裡往外看著。
忽地,某一瞬間,他像是在幽暗中瞧見了什麼,趕忙折身,往堂屋內跑去。
“來了!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