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嶽含章再度感受到那屬於幽影虎豹的嗚咽震動的時候,嶽含章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驚著了麼?那驚神的意境與情緒實在是太過於濃烈。
可自己在被驚神之後,害怕了?恐懼了麼?
那渾身熾烈澎湃的熱意便是明證,那貫通周天的武道意志的雛形便是明證。
諸般武學之間的牽繫愈發明顯,嶽含章心中的膽氣便在呼吸之間更足上一分。
反而是隨著嶽含章這樣的認知明確開來的時候,當他偏頭看去時,反而是一時間被嶽含章箍在懷裡的虎豹腦袋上,那一雙滿是靈光的暗金色獸瞳之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懵懂與無助的神情。
這會兒,好像幽影虎豹比嶽含章還要“麻”。
這樣想著,再仔細聽去時,那低沉的嗚咽聲中,竟然也像是透著些怯意。
於是,在這樣的沉默中,在這樣的沉默對視裡。
忽地,嶽含章那原本停下的手,又繼續展開了動作,幽影虎豹那龐大的腦袋在嶽含章的懷裡左搖右晃,隨著他輕柔的力道而不住擺動著。
那月華之下幾乎像是在發光的柔順毛髮讓嶽含章愛不釋手。
很快,嶽含章一隻手順著幽影虎豹的後腦,一路輕撫向了幽影虎豹的背脊,他的手像是賓士的駿馬,馳騁在遼闊而一望無際的“黑色草原”上。
而嶽含章的另一隻手則輕輕地託著幽影虎豹的腦袋,像是逗貓一樣,撓著它的下巴。
彷彿是從來沒有遭過這樣的待遇,幾乎剎那間,幽影虎豹像是渾身炸毛一樣,可是緊接著,那種驚顫的反應盡皆消弭。
嶽含章的手掌來回的撫過它的身軀,太能夠感受到那一瞬間之後,虎豹通身的鬆弛感。
緊接著,那一雙渾圓的暗金色獸瞳,也在這一刻享受似的眯了起來。
連帶著,咽喉中低沉的嗚咽聲音也像是拐了音兒,變成了某種溫馴的呼嚕聲。
這一刻幽影虎豹那暗金色獸瞳之中的靈光與身為超凡妖獸的某類本能重合在了一起,藉著嶽含章的力道,幽影虎豹微微偏頭,便似是要伸出舌頭來舔嶽含章的面頰。
嶽含章啞然一笑,但卻趕忙避開了虎豹的舌頭,教科書上說的很明白,而且月光下嶽含章也看的真切,虎豹的舌頭上滿是銳利而堅韌的倒刺,這一舌頭下去,自己怕是要半張臉毀容。
而也正是隨著嶽含章的身形躲避,或許是手上動作停下來的緣故,又或許是那啞然一笑的表情被幽影虎豹看得真切。
緊接著,幽影虎豹將頭一偏,渾身一抖,某種磅礴而無法抵抗的力道,便輕柔的將嶽含章甩在了一旁。
緊接著,虎豹一步騰躍,再看去時,其身形便已經消失在了暗巷深處的黑暗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去。
“哈,還害羞上了。”
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概是武道意志雛形誕生的那一剎那,原本屬於機械化心智的那一重樂章奏鳴便已經停止。
這意味著很多。
意味著至少嶽含章和幽影虎豹,都早已經將彼此納入了“熟稔”的這一範疇中。
——
而在巷子的入口處,沐浴著月華騰起的霧靄,魏夫人不知何時悄然而至,她像是看到了這一整個過程,進而又在欲言又止之間,身形忽地化作霧靄飄散。
倏忽來,倏忽去,而少年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