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內城,朱雀大街,劃一座百畝府邸,做你仙緣宗的永久山門。”
“皇室寶庫,功法、丹藥、天材地寶,每年,任你挑選三樣。”
每一個字,都像一座黃金大山,砸在陳凡面前。
這份價碼,足以讓京都任何宗門賣命。
這是陽謀。
是任何一個聰明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陳凡沒有去看那些金山,他只看到了金山背後的鎖鏈。
“殿下想要什麼?”他問。
“本宮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寧朝顏讚許地點頭,“本宮要仙緣宗,登記在冊,入皇室宗牒,從此,為本宮效力。”
黃金囚籠,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我宗門之名,為‘仙緣’。”陳凡開口,“求的是仙道,而非紅塵束縛。”
“逍遙?”寧朝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掌門,你真的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她猛然起身,一步步逼近陳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年前,江家正堂,你被廢掉修為,打斷四肢,像條死狗一樣被丟出京都。這件事,需要本宮幫你回憶嗎?”
“如今,江家支援的是我大皇姐。你廢了青鸞宗,打了江家的臉,她們動動手指,就能把你和你的寶貝徒弟們,連同你那破宗門,一起碾成齏粉!”
“沒有本宮的庇護,你覺得,你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她的聲音化作冰刃,刀刀見血,直刺陳凡最深的傷疤。
她要撕開他的偽裝,讓他看清血淋淋的現實,逼他就範。
水榭內,死一般寂靜。
陳凡沉默著,端起了那杯一直沒碰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寧朝顏以為他被震懾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這條命,你的宗門,你的前程,都握在本宮手裡。用虛無縹緲的自由,換取實實在在的生存。這筆買賣,你,沒得選。”
陳凡放下了茶杯。
“茶是好茶。”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可惜,淬鍊的手法,太糙了。”
寧朝顏一怔。
只聽陳凡繼續說道:“就好像有些人,想借他人之根,續自己的道。以為奪了鳳骨,就能化身真鳳。卻不知,強行嫁接,終究是飲鴆止渴。一個不慎,便是道毀人亡的下場。”
轟!
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寧朝顏的腦海中炸響。
靈根嫁接!鳳骨!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暗中謀劃多年,連心腹都不知曉的核心計劃!
他怎麼會知道?!
一瞬間,這位權傾朝野的三皇女,臉上的所有從容、自信、威嚴,盡數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她看向陳凡的眼神,不再是審視,而是像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陳凡站起身,與她平視。
現在,攻守易勢。
“殿下覺得,江家很強嗎?”他問。
寧朝顏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譏諷和冰冷的殺意。
“可在我眼中,它,太弱了。”
“所以,我仙緣宗的路,不需要任何人來鋪。”
他一步步走向門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水榭。
“因為擋路的一切,不管是江家,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都會親手,將它踏平。”
門被拉開。
陳凡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水榭內,寧朝顏猛地癱坐回椅子上,臉色煞白。
她看著桌上那杯陳凡只抿了一口的茶,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忌憚”的情緒。
啪!
她攥緊的右手,捏碎了堅硬的玉石杯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