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另一邊,蘇清月正捧著一模一樣的契約,小臉上哪還有半分商人的精明,只剩下財迷見到金山的傻笑。
“發財了發財了……宗門擴建的錢,三師姐買‘蝕魂草’的錢,大師姐那柄‘秋水劍’的錢,還有師父那件穿了半年的舊袍子……全都能換新的了!”
她幸福地碎碎念,林小七和藥不然站在一旁,看著這個陷入金錢幻境的師妹,臉上也浮現出罕見的笑意。
然而,這份喜悅很快被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打斷。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一隊身披金甲的皇室衛士簇擁著一名女官,徑直來到仙緣宗的席位前。
“仙緣宗,陳凡掌門可在?”
女官的聲音清冷,正是三皇女寧朝顏的貼身女官,白鷺。
她的出現,讓全場溫度都降了幾分。
白鷺無視周圍的目光,對著安然端坐的陳凡,恭敬躬身。
“我家殿下有令,聞仙緣宗大展神威,特命我送來薄禮,以示祝賀。”
她一揮手,兩名金甲衛士抬上一個千年寒玉箱。箱蓋開啟,滿箱上品靈石散發的精純靈氣,讓所有修士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哪裡是薄禮,這足以買下整個金巖宗!
剛準備離開的江明月恰好看見這一幕,身體劇烈地一晃。
皇室!還是權勢最盛的三皇女!竟然主動向一個被她江家掃地出門的贅婿示好?!
這比輸掉比賽,更讓她感到錐心的屈辱!
白鷺對周圍的驚歎置若罔聞,她從袖中取出一份燙金請柬,雙手奉上。
“另外,殿下今夜於府中設宴,單獨宴請陳掌門,望掌門務必賞光。”
全場徹底失聲。
送禮是祝賀。
單獨設宴,就是拉攏!
陳凡終於有了動作。他沒有看那箱足以讓任何宗門瘋狂的靈石,只是抬手,用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夾過了那份請柬。
“有勞。”
“陳掌門客氣。”白鷺再次行禮,任務完成,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看著皇室儀仗隊遠去的背影,廣場上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那些原本還對仙緣宗動著歪心思的宗門,此刻只剩下慶幸。
幸好,沒把人往死裡得罪。
另一邊,江家的私屬區域內。
“啪嚓!”
一隻名貴的靈玉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開。
江明月盯著自己被碎片劃破、滲出鮮血的手心,毫無痛覺。
她面前,站著一名氣息沉穩的中年女子,江家主事長老,她的姑母,江千愁。
“明月,夠了。”江千愁的聲音不高,卻比寒冰更冷,“發怒是弱者的行為。”
“可是姑母!”江明月抬起頭,聲音嘶啞,“您看到了!那個廢物!他現在踩著所有人的臉,馬上就要踩到我們江家頭上了!連三皇女都……”
“三皇女惜才,但也要看,那個人才,有沒有命活到兌現價值的時候。”江千愁打斷了她。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通體漆黑、毫無光澤的玉瓶,放在桌上。
“八強賽,你親自上。”
江明月看著那個玉瓶,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悸動。
江千愁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一點,冷聲道:“服下它,你有一個時辰,能摸到築基的門檻。”
江明月身體一震。
她死死盯著那玉瓶,指尖觸碰到瓶身,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
“代價,”江千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是你未來三年的路。”
三年修為停滯,根基重創。
江明月的臉上,瘋狂的怨毒徹底壓過了那最後一絲理智。
三年?
只要能親手廢了那個男人的弟子,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建立的一切化為泡影!別說三年,十年又如何!
她猛地抓起那個玉瓶,冰冷的觸感讓她掌心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江千愁看著她,終於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意。
“記住,明月。”
她傾身,在江明月耳邊低語。
“不僅要贏。”
“還要當著三皇女的面,把他那三個寶貝徒弟,一個一個,親手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