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柳菲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一掌拍向她眼中最礙眼的蘇清月。
這一掌,裹挾著練氣九層大圓滿的威壓,空氣都被拍出刺耳的爆鳴!
蘇清月臉色發白,她身前的符篆金光,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紙,寸寸碎裂。
林小七的劍光斬在柳菲的護體靈氣上,只激起一陣漣漪,便被震散。
境界的差距,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就在那血色掌印即將拍碎蘇清月頭顱的一剎那。
一道灰色的、瘦弱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藥不然。
“三師姐!”蘇清月驚呼。
仙緣宗的席位上,陳凡終於睜開了眼。他沒有看擂臺,而是端起了手邊的靈茶,對著杯中倒映的混亂景象,輕輕吹了口氣。
“在我面前,玩丹藥?”
擂臺上,兜帽下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孩童見到新玩具的好奇,一絲丹道宗師對學徒的嘲弄,還有一絲……悲憫。
“真是……班門弄斧。”
藥不然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蒼白、纖細,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手指。
她沒有硬抗,也沒有閃躲,只是對著那道狂暴衝來的血色身影,隔空,輕輕地點了一下。
一縷無色無味、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的丹氣,從她的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地,撞上了柳菲狂暴的護體靈氣。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擂臺上,柳菲那毀天滅地般的衝鋒,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術,僵硬地停在原地,臉上瘋狂的表情,被一種極致的茫然與痛苦所取代。
“呃……啊……啊啊啊啊!”
她沒有被攻擊,卻抱著頭,發出了此生最淒厲的慘叫。
她體內的靈力,那顆“燃血破靈丹”帶來的龐大力量,並未消失,而是發生了詭異的質變。原本狂暴的火屬性藥力,在接觸到那縷丹氣的瞬間,逆轉了!
陽火化陰毒。
助她登天的無上助力,在頃刻間,變成了撕裂她一切的催命符!
億萬根淬了劇毒的冰針,在她經脈中瘋狂倒刺,腐蝕著她的丹田,吞噬著她的生機!
她身上暴漲的氣息,如同被戳了無數個洞的氣球,飛速萎靡。
練氣九層……八層……七層……六層……
她的修為,不僅被打回原形,更被那逆轉的藥力,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摧毀!
“噗!”
柳菲猛地噴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淤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身體劇烈抽搐,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變得乾枯、灰敗。
片刻之後,她徹底不動了。
經脈寸斷,丹田破碎,道基全毀。
一個練氣七層的宗門天才,轉瞬間,成了一個比凡人更不如的廢人。
全場,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恐怖、無法理解的一幕,釘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高臺上,江明月臉上勝券在握的表情,徹底碎裂成一片驚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身側,一直穩坐的江千愁,臉上也第一次失去了鎮定,她失聲喃喃,聲音裡充滿了顫抖:“藥力反噬……不對!是藥性逆轉!這不是毒術……這是……以丹解丹,以丹化毒……這是丹道的禁忌領域!萬法皆可為毒!”
擂臺上,藥不然緩緩抬起頭。
兜帽下的陰影,轉向了青鸞宗剩下的兩名弟子。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兩名弟子,接觸到她的視線,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魔神,嚇得魂飛魄散。
“啊——!”
“我們認輸!我們認輸了!”
兩人慘叫一聲,手腳並用地滾下了擂臺,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裁判這才如夢初醒,他哆嗦著舉起令旗,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那個結果:
“勝者——仙緣宗!”
“啪!”
一聲脆響,江明月手中的靈玉扶手,被她生生捏得粉碎。
她沒有再看擂臺上的慘狀,轉身就走,步履踉蹌。
羞辱!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她快步回到江家的私屬區域,沒有發怒,沒有嘶吼,臉上反而是一種死寂的平靜。
她走到江千愁面前,聲音嘶啞,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姑母。”
江千愁看著她,臉色陰沉如水。
“今晚,三皇女的宴會,”江明月抬起頭,眼中是焚盡一切的怨毒與瘋狂,“我要那個男人,還有他那三個寶貝徒弟……”
“……一個都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