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聲音不大卻震得梁方心裡一驚,他不傻,燕展留他在書房中遲遲不去,梁方心裡便生了疑惑,現在這句話終於顯露了燕展的意思。
要知道在大燕,只要封王之後,是嚴禁擅離封地的,即便燕展是當今天子的親胞弟,可是天家無情誼,越是血緣深厚,猜忌才越深。
所以自燕展封於揚州以來,從未出過江南半步,現在突然說要去北方拜見自己的師父,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誰也不敢揣測。
梁方沉吟不語,他心裡也在糾結,同時他也不知道為何燕展這般心急,只不過初次見面,便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來,而且這也不是自己能解答的,堂堂親王要離屬地,是要上報天子,特批了才可以的。
自己不過是個身無功名的讀書人,何敢應這個問題?
“燕王爺,梁方不過是名白丁,這種問題實在不敢妄自解答,而我師父現在已經避世很久了,從不見外客。”
燕展絲毫沒有被拒絕的不滿,聞言哈哈一笑便將話題引到了其他地方,又說了幾句之後,這才離開。
等梁方出了書房,才感覺後背都溼了,只因他實在不知道燕展突然的一問是何用意,不禁有些後悔不該提前通知燕筱了,悄悄來揚州多好,現在弄的這樣,不知道會出多少么蛾子。
燕筱自然看出師兄臉色不太好看,以為著自己父親言語冒犯了,正想開口,梁方擺了擺手苦笑道:“沒事,我只是一路行來太勞累了,給我安排個住處休息一晚就好。”
這時候的同福客棧中,老鄭有些惱怒的看著沈毅,腦門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這就算寫完了?”
“嗯,算是寫完了吧。”沈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悠閒自得的品著茶。
“你這叫坑人啊!”老鄭本想罵人的,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壓了下去,只得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什麼叫坑人?”沈毅毫無覺悟的反問。
“這還不叫坑人嗎?哪有你這樣寫書的?寫到一半不寫了,留下了那麼多的疑問,試問哪個讀者看到這不得罵娘?”老鄭從椅子上一蹦而起,站到地上怒聲道,就差指著沈毅的腦門開罵了。
“寫不下去了還怎麼寫?胡亂搪塞個結局出來,豈不是更對不起買書人?我感覺這就挺好,你難道沒感覺出這有一種殘缺的美感嗎?”沈毅不要臉的說道。
“我殘缺你大爺,今天你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不然老鄭我豁出這條命不要,也得讓你把紅樓夢給我寫完嘍。”老鄭終於爆發了,氣的在地上直打轉。
沈毅看著一臉生無可戀,似乎紅樓夢沒完結,人生就失去了希望的老鄭,心中頗感好笑,不過也不說話,只是任由他發洩。
等老鄭終於冷靜點後,沈毅才倒了杯茶親手遞給了老鄭,笑嘻嘻的說道:“我又不是說真的不寫了,實在是後面還沒想好,你何必這麼生氣呢?”
老鄭氣呼呼的端過茶杯一飲而盡,然後嘆了口氣道:“不是我這麼生氣,你信不信你這書要是就這麼印出去,然後你以後不把結局補上,會有很多人為此抱憾終身?”
“而且不只如此,就是你也落不了好啊,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前朝有個讀書人寫了本詞話,故事寫的很是精彩處就斷了,然後有沉迷其中的讀者尋訪到了作者,將他綁起來逼著他寫完,不然就一刀殺了他,估計你不想這樣吧。”
“呃……”沈毅被這話噎的說不出來了,這個年代就有給作者寄刀片的了?
“唉,而且你這本紅樓夢要勝過普通詞話萬倍,所以你好自為之吧。”
“那我試試吧。”沈毅有些頭大,“還有,交代你的事都弄好了嗎?”
“這個自然,本來就要準備發行了,公子發話,我就壓了幾日,不過現在手裡存著的已經不少,不知公子要幹什麼?”老鄭這才想起了正事,認真的說道。
前幾天沈毅讓老鄭將紅樓夢的本子都印好,但是不準發行,而是先壓在庫中,老鄭雖然疑惑,便也照辦了,今日來他是問此事到底如何處理的,同時也想問問紅樓夢的後四十回到底何時寫好,自己還等著先睹為快呢。
不想沈毅卻說後面沒有了,這才把老鄭給氣壞了。
沈毅聞言頷首,心裡盤算一下,感覺計劃中沒有紕漏之處,這才笑嘻嘻的說道:“等四月初八,你派人到翠微閣那去,記得裝上幾馬車的書,我自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