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堂中也是一陣的騷亂。
林子風覺察出事情不對,不過他心裡還有些僥倖,便故作鎮定的抱著肩膀看著。
“諸位可都看完了,那麼可知我說的是真是假了?”沈毅淡淡的問了一句。
眾人啞口無言,林子風卻在一旁嘴硬道:“就憑藉這本書,你就能說紅豆詞不是我做的嗎?沒準是我做出來後被人聽去寫進這本書裡了呢。”
沈毅回身看看林子風,覺得這個人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不禁冷笑起來:“你可知這本書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有私下流傳了嗎?”
“沒錯,老鄭我確實曾送出過很多的試印本,都是揚州城乃至江南地區舉足輕重的人物,這個做不得假。”老鄭附和道。
“那又怎樣?我看這本書的作者是用的筆名,真實作者不詳,沒準就是林公子所做。”孫智猶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不肯撒手。
“那好,既然孫智這樣替你開脫,我且問你,這本書裡的人物都有誰?不用說全,有五個就算你寫的。”沈毅毫不讓步,盯著林子風問道。
林子風終於徹底的慌了,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禁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杜語,但杜語這個時候正在全神貫注的看紅樓夢,連正眼都沒看林子風一眼。
“說不出來了是吧,那麼這首詞到底怎麼回事,林少爺能給大家解釋下嗎?”沈毅咄咄逼人的問道。
“這……這……這作者是我朋友,他偶爾聽我吟誦過這首紅豆詞,便將其寫入了,怎樣?”林子風垂死掙扎。
“嘿嘿。”沈毅冷笑起來,“這倒也是個理由,可是這本紅樓夢是由第一書坊刊印的,第一書坊的鄭掌櫃現在就在此,你可以說出你朋友的名字來,看鄭掌櫃認識否?”
這是致命一擊,林子風啞口無言,他不知道怎麼去解釋這件事,他哪裡知道紅樓夢的作者是誰,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還有個什麼紅樓夢。
詩詞都是杜語給的,這話他也無法說,因為一旦說出來,更加坐實自己是剽竊詩詞的人了,這時候他那街頭流氓的性子又顯露出來了。
“哼,就算是這本紅樓夢裡有我的詩詞,也可能是我和那作者不謀而合,你能怎樣?而且你的詩詞呢?你在這一個勁說我抄襲,可是你的詩詞呢?”林子風抵賴道。
這話讓臺下的孫智眼前一亮,心說這林子風也不是全然的廢柴,至少這句話便轉守為攻,即便你說林子風詩詞存疑,可是要是你拿不出足以鎮壓全場的詩詞來,那麼你也不算贏啊。
於是孫智在臺下大聲附和道:“林公子所言不錯,就算他剛剛的詩詞存疑,可要說確鑿無疑的證據你也沒有啊,除非你能找來這本書的作者,倒是你說個不停,卻一首詩詞也沒有啊。”
沈毅淡淡的笑了,衝著一旁的杜語說道:“杜姑娘,請給我備好筆墨紙硯。”
杜語合上紅樓夢後,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了看沈毅,她是最清楚內情的,林子風的詩詞就是經她之手給的,而送給她詩詞的燕鵬絕不可能是紅樓夢的作者。
那麼最有可能的人只能是面前站著的這位沈毅了。
這個發現讓杜語驚駭不已,雖然只是浮光掠影的看了看,但杜語已經能窺出這本紅樓夢的深不可測來,能寫出這等的曠世奇書,這沈毅到底得有多高的才華?
這讓杜語對沈毅產生了強烈的興趣,心想怪不得裴瑛那丫頭乾脆利落的就退出花壇投奔沈毅而去,若是換了自己估計也不能放過這樣的人才吧。
而此時聽到沈毅的吩咐,她心裡又是一驚,莫非是要作詩了?
然後她便又是一喜,趕忙命人去取來筆墨紙硯,然後素手執硯石,親手給沈毅磨起墨來。
這個場景讓場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高臺一側的林子風見到此情此情卻是氣的牙齦咬碎,只因他還從沒見過杜語對自己那樣曲意逢迎過。
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天的時間,好像所有人都變了,事情也都和想象中的不對了呢?林子風的腦袋裡都是問號。
墨研好了,沈毅對杜語微微一笑算是致謝,然後提起筆來唰唰唰筆走龍蛇的寫下了一首詞。
站在一旁的杜語先是被沈毅寫出來的絕美字型驚豔到,然後等看完後,整個人都驚住了。
就見紙上寫著一首詞,詞牌名是《雨霖鈴》全文如下。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