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倒是誠懇,裴瑛動了動嘴巴想說什麼,可見時熙頹喪至極的樣子,突然又說不出來了。
作為曾經同為花魁的裴瑛來說,自然明白乾這行最怕的就是淪落到這般境地,若是真成為了富商的床上玩物,後半生只怕會悽慘無比。
這讓裴瑛說不出那些譏諷的話來了。
而沈毅則皺了皺眉頭,他自然聽出時熙並沒有說謊,可這些事和自己有關係嗎?這都是時熙自己作死,怨得著旁人嗎?
而且現在來找自己,是要幹什麼?
“話說完了?你找我到底要幹什麼?”沈毅語氣不善的問道。
時熙慘笑一下,“熙兒自知這都是咎由自取,可心中實在不甘心,便厚顏來此,求沈公子能出手相助,畢竟現在揚州城裡能救下我的,也就只有沈公子你了。”
“救你?”沈毅對此很不以為然。
他不是聖母,當初時熙的種種行徑確實讓沈毅極為反感,他才不會因為現在時熙的幾句好話便昏了頭腦。
畢竟這是自己贏了詩會,可如果自己輸了呢,時熙還會這樣嗎?估計現在正志得意滿的在數錢吧。
人都是這樣,不到了最後不知道回頭,可有些事不是你回頭就能挽救的。
至少沈毅不是那種被幾句道歉便能敷衍過去的性格。
因此沈毅雖然沒有明說,可沉默在這個時候就代表著最明白的表態。
時熙的臉色隨著沈毅的不言語愈加的慘白,最後終於撐不住,淺淺萬福道:“是熙兒唐突了,沈公子出手救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熙兒毫無怨言,那日的事確實是熙兒的錯,只求公子能原諒,不打擾了,熙兒先告辭。”
說完時熙淚流滿面轉身欲行。
裴瑛卻突然喊道:“先等等。”
時熙的身形頓住,也沒回頭,哽咽著說道:“裴姑娘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輸了,輸的一敗塗地,裴姑娘若是想譏諷我,那現在便儘管說吧。”
裴瑛啐了一口恨恨的說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說完拽了拽沈毅的袖子,對沈毅柔聲道:“沈公子,看在瑛兒的面子上,你就出手幫一下時熙吧。”
“什麼?”時熙如遭雷擊,轉身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裴瑛。
沈毅也有些不相信,但旋即便釋然了,只是有些好笑的看著裴瑛,覺得自己又重新認識了一次這位裴姑娘,雖然裴瑛曾經身處凡塵,卻能保持著一顆金子般的心,真真讓人敬佩。
時熙從驚愕不信中清醒過來,知道裴瑛並不是在嘲弄自己,心忽然一暖,感覺自己以往的種種心思都太過小氣齷齪了。
不禁深施一禮道:“裴姑娘,我……”
裴瑛撇了撇嘴說道:“我只是同情你現在的境況,畢竟我也曾經這般過,可沒有其他的意思,我依然很討厭你這個人,知道嗎?”
不過在場的人都是人精,誰都聽出來裴瑛的話雖然說的很硬,可意思卻很柔軟。
現在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沈毅,時熙更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沈毅雖然很不情願,可裴瑛親自求情,他不願傷了這個姑娘的心。
無奈之下嘆了口氣道:“說吧,你想我怎麼幫你?但要說明,替你還錢是不可能的。”
時熙驚喜不已,又重新施了一禮後才認真的說道:“怎麼敢讓沈公子替我還錢,實際上這件事對別人可能很難,可對沈公子來說應該很簡單,只要您贈我一首詩詞,我有了沈公子的詩詞,便足能翻身了。”
沈毅皺皺眉,他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時熙說的很簡單,可好詩詞是那麼簡單的嗎?畢竟是用一首少一首啊。
要是按照沈毅的意思,那就是儘量的少用,不然要是幾年的時間將後世的詩詞都抄完了,那可怎麼辦?
但又已經應了時熙了,不好在說別的,只好點點頭:“這倒是可以,但我的詩詞有那麼大幫助?”
時熙還沒說話,她的小丫鬟搶先笑道:“現在揚州城的姑娘們哪個不知道沈公子之名呢?若是能得沈公子一首詩詞相贈,那身價可謂倍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