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新法,如同一股強勁的春風,吹遍了蘇護所轄的每一寸土地。
城池之內,秩序井然,再無惡霸橫行。
鄉野之間,阡陌分明,田產糾紛亦有法可依。
整個冀州,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之景。
白招之名,也從“司法虎神”、“活神仙”,漸漸演變成了百姓口中滿懷敬意的“白先生”、“法主”。
然而,這股變革的春風,在吹到冀州境內最大的河流——濁河沿岸時,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濁河,源遠流長,滋養了兩岸數萬生靈。
自古以來,濁河兩岸的部落,便信奉著一位古老的神祇——濁河河伯。
這位河伯,乃是一頭上古異種,修行了數千年的金仙級鯉魚精。
他脾氣暴躁,貪婪成性,最喜享受血食祭祀。
每年汛期,兩岸百姓都必須獻上一對童男童女,投入河中,方能換來一年的風平浪靜。
此乃惡俗,更是淫祀!
冀州新法第一條,便明令禁止活人祭祀,違者,以殺人罪論處!
法令頒佈,兩岸百姓自然是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們拆毀了河邊的祭壇,推倒了河伯的神像,轉而開始供奉起那位能給他們帶來真正安寧的“法主”白先生。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那位在濁河水府中作威作福了數千年的河伯。
“轟隆隆!”
這一日,本是晴空萬里,濁河之上卻突然烏雲密佈,濁浪滔天。
高達數十丈的巨浪,如同脫韁的野馬,狠狠地拍打著河岸,淹沒了大片的良田。
一個陰冷而憤怒的聲音,在每一個沿河百姓的耳邊炸響,如同滾滾悶雷。
“爾等凡人,忘恩負義!”
“受吾庇護數千年,竟敢斷吾血食,毀吾神像!”
“三日之內,若不重立祭壇,獻上雙倍童男童女,本座便要引濁河之水,倒灌千里,讓爾等盡為魚鱉!”
那聲音中,蘊含著金仙大妖的恐怖威壓。
無數百姓被嚇得肝膽俱裂,跪倒在地,朝著河面拼命地磕頭求饒。
恐懼,如同瘟疫,迅速在兩岸蔓延。
千年積威,早已深入人心。在他們看來,得罪了河伯,便是死路一條!
冀州侯蘇護得知訊息,勃然大怒。
“好一個妖孽!竟敢公然違抗新法,殘害百姓!”
他當即點起三千精兵,由大將率領,奔赴濁河,欲要討伐那作亂的河伯。
然而,凡人的軍隊,在水中,又豈是金仙大妖的對手?
那河伯只是在水府之中,輕輕一揮手。
三千精兵連同戰船,便被一個巨大的漩渦捲入河底,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朵浪花都未曾翻起。
訊息傳回冀州城,滿城震動。
蘇護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知道,此事,已非凡人所能解決。
他連夜趕往白招暫居的府邸,將事情原委盡數告知。
“先生,那河伯妖法高強,將士們根本無法近身。如今兩岸百姓人心惶惶,已有部落準備重新獻祭童男童女以求自保。”
蘇護的眼中,滿是焦慮與無奈。
“新法剛剛推行,便遇此大挫。若不能嚴懲此獠,法典威嚴何在?日後又如何能讓萬民信服?”
白招靜靜地聽完,神情古井無波。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遙望著濁河的方向。
他知道,這不僅是對新法的第一次嚴峻考驗。
更是他,作為新興的“司法之神”,與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舊有地方淫祀邪神,第一場神權之爭!
此戰,必須勝!
而且,要勝得堂堂正正,讓三界六道都看看,何為“法”!何為“神”!
“侯爺稍安勿躁。”
白招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此事,交給我。”
言罷,他不待蘇護再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原地。
……
濁河之上,濁浪依舊。
一道月白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河岸邊。
白招看著那翻湧的河水,眼中金光一閃,已然洞穿了層層水幕,看到了那座建立在河底,由無數白骨與沉船堆砌而成的奢華水府。
以及,水府王座之上,那個正在大肆飲宴,享用著蝦兵蟹將奉上血食的,頭生龍角,滿臉橫肉的鯉魚精。
他沒有直接動手。
他要審判!
他立於河岸,聲音並未刻意提高,卻清晰地,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了整座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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