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昨天看好了一個日子,就在臘八那天,你覺得怎麼樣。”
昨天沈青雲和林嬸子去找老先生合八字,最合適的就是臘八這一天的了。現在是十一月,距離十二月也只剩半個月了。
王秀秀在長輩面前談及自己的婚事,還是難掩羞意,臉紅紅的,“嬸子你們看好就行。”
“那行,就怕你覺得時間有點長。”王媒婆說著,又四處看來看去,問道:“秀秀,你爹呢?這讓他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
王秀秀被這麼問怔了怔,對呀,平時屋裡怎麼也有點聲響了,都這個點了怎麼還這般安靜。
她心中莫名的不安,有些慌亂了進去了秀秀爹房間裡。昏暗的光線下,秀秀爹姿勢沒動過,一直微笑著保持沉睡。
這讓王秀秀感覺不對勁,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父親,輕聲喚道:“爹,爹?”
許久都沒得到回應,王秀秀伸出手,輕輕輕輕推了推,剎那間,一陣寒意從手心直躥心底。
沈青雲正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爹——!”王秀秀悲慟的聲音傳來。
沈青雲被這悲慟叫聲,嚇了一跳,頓時覺得不妙。快步進到房間裡,王秀秀正撲在秀秀爹身上痛哭,兩個小孩也在床邊嚎啕大哭。
房間昏暗,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沈青雲挑了燈芯,房間的光線變得更明亮。
秀秀爹慘白臉色出現在眾人面前,面帶微笑,尤為瘮人,沈青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林嬸子嚥了咽口水,嘴巴張了張,也說不出什麼話。
王媒婆乾巴說道,“秀秀啊,節哀。”
王秀秀腦袋裡嗡嗡響,根本聽不到外人在說什麼。
三人無言地走出房間,聽著房間裡這一陣陣的哭聲,一時無言。
王媒婆在長吁短嘆,林嬸子也跟著嘆了一口氣,世事無常啊。她向沈青雲拜託道:“雲娘,麻煩你回去把三全給叫過來了。”
“這裡也離不了人。”
“老姐妹,我一起留下來幫忙吧。”王媒婆說道。
沈青雲從丁乙村一路小跑回來,林三全剛聽了沈青雲說了開頭,就急忙往前跑了,沈青雲在身後怎麼追都追不上。
等到了王秀秀家,王秀秀在林嬸子和王媒婆的幫助下攙扶著走出來。就這麼一會功夫王秀秀已經哭得雙眼紅腫,悲慟不已。
王秀秀一邊流眼淚,一邊去請親戚來幫忙。
林三全來到後,她在也剋制不住,上前抱住林三全,“我沒有爹了啊!”明明昨天還這麼開心,怎麼一覺醒來她就沒爹了。
·林三全用力地回抱,“你放心,你還有我。”
秀秀爹的後事很簡單,王秀秀的親戚花二兩銀子幫她在村裡子找了一副棺材,把秀秀爹埋到了山裡。
現在能有一副棺材下藏已經算是很好了,更窮苦的人家則是草蓆一卷,就塵歸塵,土歸土。
王秀秀跪在她爹的墳前,她從來沒有想過她爹,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她。
全部忙完後,也都到了下午。現在也沒有人有心情提起林三全和王秀秀的日子了。
林嬸子看著王秀秀的悲痛模樣,對林三全說道:“現在帶著秀秀和她弟弟妹妹回家吧。”
已經領了婚契,就是一家人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看著王秀秀的樣子,林嬸子也不好讓王秀秀獨自一人呆在這裡。
沈青雲揹著已經哭累的王芳娘,手裡牽著抽泣不止的王大斤,默默地跟在林嬸子身後一起回到丁營村。
王秀秀和她的弟弟妹妹,就這樣住在了林嬸子家裡。
馮桂花對婆婆出門領了一大兒二小回來很不滿,但這沉重壓抑的氛圍她也不敢開口,只能將不滿的情緒壓下。
而另一頭,趙四芬如願踏上了去往五里鄉的船隻,望著越來越小的丁甲村,臉上越來越開心,她終於可以奔向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