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卿猛地睜眼:“許梔?”
侍衛搖頭:“是靖王身邊的夜風,說是……來送行的。”
希望破滅,孟宴卿自嘲一笑。
夜風踏入院中,面無表情地遞上一封燙金帖子:“王爺說,邊關苦寒,侯爺保重。”
孟宴卿接過帖子,翻開一看,瞳孔驟縮。
“願侯爺此去,長命百歲。”
落款:靖王殷霽珩。
甚至沒有許梔的名字。
“呵……”孟宴卿突然大笑,笑聲癲狂。
殷霽珩這是要他活著受盡折磨,親眼看著他們步步高昇!
靖王府的書房裡。
殷霽珩站在案前,手中握著幾日前從玉鋪拿來的新發簪,思索著這個樣式許梔會不會喜歡。
身後的夜風低聲彙報:“王爺,帖子已送到。武安侯……反應激烈。”
殷霽珩淡淡“嗯”了一聲,將玉簪收入匣中。
“古物司那邊如何?”
“許司正一切如常,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沒什麼反應。”
殷霽珩指尖摩挲著匣子邊緣,眸色深沉。他知道許梔心硬,就是不知道他們二人曾經情深一場,現在孟宴卿就此離開,她會不會多少生出幾分心軟……
“備車。”他突然道。
夜風一愣:“王爺要去……”
“古物司。”
古物司的院外,許梔正抱著幾卷竹簡走出大門,抬頭便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階下。
車簾微掀,露出殷霽珩半張清冷側臉。
她腳步微頓:“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殷霽珩抬眸看她:“順路,送你回府。”
許梔抿唇,本想拒絕,卻見他已放下車簾,彷彿只是例行公事。
她沉默片刻,終是上了馬車。車內空間狹小,兩人各坐一端,許梔低頭整理竹簡,忽然聽見殷霽珩開口:“三日後,孟宴卿就要離京了。”
她愣了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你這是擔心我心軟?”
殷霽珩目光落在她髮間那支素玉簪子上,心情稍稍好了些。
“只是怕你不知道,”他語氣平靜,“如果……你還是有什麼話想要帶給他,我可以安排。”
許梔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四目相對,車內一時寂靜。
半晌,殷霽珩率先移開視線:“最近天越來越涼了,古物司炭火還夠用嗎?”
許梔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夠的。”
又是一陣沉默。
馬車緩緩停下,許梔抱著竹簡起身,只覺得他今天有些奇怪,下車一瞬,她忽聽身後人低聲道:“許梔。”
她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