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神澤

第13章 孽鏡司

“一日看到她家院中跪著幾個男子,瀟瀟的哥哥正指使人鞭撻他們,打得是皮開肉綻,那幾個男子伏地求饒,瀟瀟的哥哥卻繼續對他們又打又罵,還讓他們還錢,我看不懂這是什麼情況,她哥哥不是個家丁嘛?後來我終於忍不住了,跑去去問媒婆瀟瀟和她哥哥究竟是什麼人,媒婆支支吾吾的,說一半藏一半,她說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瀟瀟是那個大戶人家發賣出去的丫頭,並不是承了恩去嫁人的,至於為什麼發賣她就不清楚了,反正富貴人家恩恩怨怨,水深得很,媒婆說她也沒興趣弄明白,反正是給了她不少銀子,讓她幫瀟瀟找幾個家世清白,身體健康的男子與她婚配。”

“我一聽不對,質問她‘幾個’是什麼意思?媒婆不答,顧左右而言他,我知道從她這裡是套不出什麼話了,就反覆打聽瀟瀟原先是在誰家做丫鬟的,媒婆被我纏不過,這才說了,原來瀟瀟和她哥哥早先都是給彭陽郡一戶姓李的人家當下人,那戶人家的大老爺是個員外,娶了當地一個富商之女為妻,媒婆說完還給了我一吊錢,說自己這錢掙得不安心,得散一散才好.”

郭放抬眼撇見夜漓臉上厭煩的表情,連忙加快了他敘事的速度:“我想媒婆既不願意說,那就只好我自己去查清楚了,於是我拿了這些錢做路費,去李員外府打探,結識了幾個李府的小廝,一打聽才知道半年前,李府確實有一個叫錢瀟的丫頭,因為偷了李員外夫人陪嫁首飾被趕出李府,與此同時,府中有一個家丁因為挪用府中財務放利錢,一併被趕了出去,聽我描述的這個叫‘瀟瀟’的女子和她那個所謂的哥哥,與這兩人很有些相似。他們還說這個錢瀟背信忘義,她很小的時候被父母遺棄,差點餓死在街上,是李夫人將她撿回來救活的,如今卻做出這樣背主之事來,簡直是良心被狗吃了。”

“小廝還說李夫人心善仁厚,到最後也沒找到她的陪嫁,卻也沒叫錢瀟賠,至於放利錢這種事,於員外府的聲譽有礙,於是也沒治二人的罪,只趕出去了事,這兩人這會兒拿了錢,還不知上哪兒逍遙快活去了,我一聽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就向李家告發了他們,李夫人果然仁厚,不但接待了我,還差人取了果子和茶點與我吃”

夜漓雙手抱胸,聽他絮絮叨叨這麼久,耐心早就耗盡了,吼道:“說!重!點!”

“說完啦,”郭放委屈道:“第二日凌晨,我的屍首便在城中的一條河裡被發現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夜漓秀眉一挑:“是這樣的嗎?”她戳了戳案上的卷軸道:“引你來的勾牒上可寫著,你三魂去了七魄,只留一絲精魂在凡間遊蕩,不肯來冥府報道,在外的朝生使者正好在那一帶捉鬼,順道就把你帶回來的,你這麼不想投胎轉世,可是有什麼執念未了?”

郭放眼珠子一溜,說道:“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誰殺了我。”

夜漓冷口冷麵:“恐怕這不是全部真相吧。”

“你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是你的貪婪所致”

郭放跪在原地,張口結舌,定洋洋地望向我。

夜漓站起來,揹著手,自上而下俯視郭放:“這裡是冥府孽境司,你以為你那點齷齪的心思還能藏得住?你要不要聽聽我講的故事?”

“得知錢瀟的來歷之後,你並沒有直接去找李夫人,而是聯合幾個小廝,計劃打劫她,你算準了錢瀟不想被人知道來歷,而且她的錢來的確實並不乾淨,你料定她就算被打劫了,也不敢聲張,是也不是?”

郭放低下了頭,夜漓厲聲道:“好一個本分的老實人,實則你貪得無厭,沾完色又想要財,天上平白掉下來一個貌美的老婆,你就巴巴兒接了,也不看看自己積了什麼德,又是哪裡來的福氣,俗話說德不配位,必有災禍,你膽小怕死,家人被跟蹤都不敢報官,姐夫無辜被人毆打,想請你去作證,你怕得罪錢瀟,壞了這樁‘好’姻緣,也是不肯答應,還說得這般好聽,你背信棄義,打聽到有利可圖,就打算對錢瀟下手,之前的恩愛纏綿也不顧了.”

“她的錢是偷來的,是不義之財,我這是我這是.”聽夜漓歷數他的罪狀,郭放不敢言語,聽到最後,他趕忙辯駁。

“你是什麼?你真打劫了錢,是打算捐一座廟呢,還是修一個學堂?笑話!”夜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笑:“你生前無能,死後也是沒什麼用,沒能在凡間逗留多久就被朝生使者抓了回來,怕還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吧?”

“不妨由我來告訴你,李夫人嫁給李員外六年沒有身孕,她家裡雖是富商,但無官宦背景,日子一久,難免舉步維艱,為保住她在李家的地位,於是就想出借腹生子這一招.”

郭放突然臉色煞白。

夜漓眯了眯眼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相信你已經能猜到了吧,沒錯,錢瀟並不是偷了李夫人的東西,這是主僕二人串通好的,以此作藉口將錢瀟送出府去,又讓媒婆找一些健康的成年男子與她結合你以為你聯合了李府的小廝去打劫,其實李夫人早就聽說有人來打探錢瀟的底細,她怕事情暴露,於是早早地就買通小廝將你迷暈了扔到河裡。”

“哦對了,錢瀟確實懷孕了,”夜漓的臉上露出一個滲人的微笑:“你猜孩子是誰的?”

而郭放聽完已經完全懵了,夜漓卻懶得再抬眼看一下此人,只揮了揮手,讓鬼差們將他帶下去處置,她又翻開一卷判書,才看了幾行就皺眉問道:“此人乃是壽終正寢的,為什麼會被送到這裡來?”

她舉起卷軸念道:“秋鹿縣秀才趙巖,幼時偷盜鄰家羔羊,誣陷其弟,被鄰家尋仇,幼弟被打成殘廢,其父母為報仇,縱火燒鄰家雞舍,自此兩家交惡,世代爭鬥不斷?”

為了集中注意,夜漓讀得很大聲,讀完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嘆口氣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秀才又怎麼樣,再有文化都只是表象,裡子是壞了的。”她想到剛剛郭放的事,又覺得好像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塵世間的好人壞人,似乎也沒個規律可尋,她思索片刻,懶怠細想,扔了卷軸道:“送去八寒嶺凍一凍再去轉生吧,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夜漓執掌孽鏡司的時日雖然不長,已然有些麻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見得多了,再荒唐也不覺得荒唐了,她伸了伸懶腰,只覺得這一日已經看夠了醜惡和卑劣的天性。

這時,麟飛走進來,手上還抱著一大捧判書,躬身行了個禮道:“懷陰大人,這是今日的公文,請大人過目。”

衙案上早就堆滿文書卷軸,麟飛想撂下都沒處放。

夜漓則是兩眼一抹黑,她已經快被埋在書堆裡了,昨天送來的都還沒看完呢!禁不住怒火中燒,氣急敗壞。

麟飛見情況不對,三言兩語交代完畢,連忙退下,一刻也不敢多呆,生怕殃及池魚。

他一走,夜漓的火氣更無處發洩,便賭氣一把將面前的公文推到地上,大喊大叫:“好你個洛梓弈,別想用這種方法把我困在這裡,他在哪裡?我要去找他理論!”

晏姬恰好路過,聽到聲響走進來,見衙內一片狼藉,心知夜漓又胡亂發脾氣了,說道:“鬼王殿下去酆都山巡視了,你找他何事?”

夜漓挑眉道:“巡視?哼,那裡有什麼好巡視的,分明就是找在藉口,故意避開我。”

晏姬俏臉一沉道:“說話越發沒規矩了,酆都山周圍近來邪靈異動,十分反常,駐守那兒的鬼差回報山周圍的煞氣忽然變得濃重起來,鬼王殿下擔心神無舊部有一些漏網之魚不安分,暗地裡尋求著解開地獄之主的封印,妄圖讓他重新現世,這才親自前去視察的。”

“神無?他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好幾千年了,還沒死麼?”夜漓沒好氣道。

晏姬沒有搭理她孩子氣的話,俯身撿起一卷判文遞到她面前,耐心勸解道:“吶,這也是修行的一種,如今你身居要職,可不是捉一兩個惡鬼怨靈就能了結了的。”

夜漓不接,晏姬舉著文書的手就不放下。

“職責所在,你要逃避不成?”晏姬擲地有聲地說。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夜漓終於忍不下去了,嘆了一口氣,接過晏姬手中的卷軸,開啟看了一眼,只見這卷判書上只寫了八個大字:“戕害同門,嫁禍師弟。”

“沒了?”

晏姬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沒了。”

“就這八個字?”夜漓咂嘴:“哇,現在朝生使者做事都這麼隨意的嗎?”

晏姬道:“有時候字越少,罪越重。”

夜漓揮了揮那空蕩蕩的判文:“那也不可能沒有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吧?查都不查清楚就往我這兒送。”

晏姬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靈生來扭曲,作惡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夜漓又低頭仔細看了幾眼卷軸,判文中記錄著此人的來歷,乃是仙門子弟,出身武陵源玄宗門下。

“玄宗?”她心生疑惑,那不是鶴青的師門嗎?

夜漓擔心此事與鶴青有關,當下即刻說:“將此人給本座帶過來。”

鬼差立時綁來一個渾身裹著泥漿,幾乎已面目全非的陰靈進來,看樣子生前應是跌入泥潭中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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