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司法天神府之內殿,神燈熠熠,長明不熄。
忙碌了一日的康安裕,剛剛收攏完遍佈諸天的“天鑑箱”。
這位梅山兄弟之首,正與其餘幾位義弟一道,仔細篩選著其中紛繁蕪雜的密信。
康安裕拆開一封封密函,眉頭越皺越緊,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唉……”
“二爺,和以往一樣,盡是些雞零狗碎、捕風捉影之事,實在難堪大用。”
楊戩聽聞,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天界諸神,派系林立何止數萬年之久,其中利益紛爭,盤根錯節,複雜至極。”
“眼下,他們看似鐵板一塊,同心同德,實則是迫於我剛執掌刑律之威壓,暫且抱團取暖罷了。”
“人心似水,暗流自有其方向,這般緊繃之態,難以長久維持。”
“我等只需耐心等候,裂隙必會自生。靜候時日,那蛇鼠之輩自會露出尾巴。”
就在這時。
另一位梅山兄弟姚公麟,他隨手拿起一個毫不起眼的硨磲螺殼,未作多想,便運起法力將其開啟。
剎那間,旖旎至極的喘息聲、撩人心絃的低語聲,以及那令人耳熱心蕩、神魂搖曳的呻吟聲……
毫無遮攔地從螺殼中衝了出來。
在這空曠肅穆的司法天神府正殿中猛然迴盪開來!
“侍香……”
“披香殿事務繁忙……”
“噓……吾奎木狼豈是那等魯莽之輩?此乃‘隔衣辨香’之妙術,情趣雅事也……”
“唔……奎郎……輕些……我這宮紗經不起……”
“無妨,我僅輕拂其表,拂之而已,不嘗入內……”
“啊!”
“哦!”
“嗯……冤家……你真是奴家的天魔星……”
“什麼天魔星,我是奎星!”
……
“噗——!”
正舉杯欲飲的張伯時聞言,猛地噴出一口仙茶,嗆咳連連。
……
楊戩的天眼倏然睜開,銀光如電,直射向那硨磲螺殼。
但見螺殼內浮現出虛幻的影像:
一位銀甲將軍的戰袍半解,正將一名雲鬢散亂、宮裝凌亂的仙娥抵在硃紅殿柱之上,肩頭一片欺霜賽雪的肌膚與凌亂交織的衣襟……
“什、什麼?!”
李煥章、郭申、直健等人也無不瞪圓了眼睛,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還在發聲的硨磲殼。
康安裕最先回神,臉上盡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這……竟有人在天界私相苟且。”
“嘶……奎郎?奎木狼,莫非是那個新晉得寵、統率二十八星宿的奎木狼星君?”
姚公麟驚得差點將螺殼脫手,老臉亦泛起一絲紅暈,難以置信地望向康安裕,問道:
“老康,這……這是奎木狼星君的聲音?!沒錯吧?”
康安裕凝神,凝神細辨螺殼中那夾雜在喘息浪語間的男子呼喚與信誓旦旦的保證,臉色凝重地點點頭,言道:
“確實!這稱呼的就是‘奎木狼’,錯不了。”
“天界還能有幾個奎木狼?”
“只是這女子,不知是誰?”
“聽其稱呼,似乎是披香殿中某位侍香的玉女?”
郭申義憤填膺道:
“奎木狼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天界行此苟且之事!”
“私通……還是玉帝新晉的心腹重臣,統率二十八星宿的奎木狼……”
姚公麟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然,此證來得如此蹊蹺……我們初入天庭,腳跟未穩,就有人將這燙手山芋塞到我們手裡?”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局,要拿我們當刀使,去對付那風頭正勁的奎木狼?”
“我們……莫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一旁的康安裕介面分析道:
“借刀殺人……若要問誰是借刀者?不妨看看誰最盼著奎木狼倒黴。”
“或許是曾經的二十八星宿之首角木蛟?”
“他的位置被奎木狼取而代之,心中難免怨氣難平。若是他尋著機會除掉奎木狼,奪回舊日權柄,倒也順理成章。”
郭申捻鬚沉吟道:
“投信者匿跡潛形,顯是欲借刀殺人。”
“真君若嚴辦,恐得罪玉帝;若輕縱,則司法威嚴掃地。”
一直沉默寡言的李煥章,此時卻猛地踏前一步。
他聲音不高,卻很是沉穩:
“管它是誰遞之刀?這重要嗎?”
李煥章的目光緩緩掃過幾位兄弟,最終落到楊戩身上,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此刻坐於司法天神位子之上者,是二爺!”
“如今,是吾等執掌天律!”
“這等事情,無論是誰送來,吾等皆可查、該管!”
他手指重重點在桌上那枚硨磲螺殼:
“有此硨磲留聲為證,可證明奎木狼確實於天界行不軌之舉,觸犯天條,有違天規!”
“只要此事屬實,這便是捅破天界這層窗戶紙之絕好契機!”
“我們只需把水攪渾,將暗流抬至明面,屆時群仙相互猜疑,人心惶惶,各自忙於自保甚至互相攀咬,那鐵板一塊的舊格局自然難以維繫。”
“他們抱團取暖的舊格局,自然分崩離析!”
“這破局的關鍵支點,來得正是時候!”
“天賜良機!豈容錯失?”
李煥章的眼中閃爍著精光,顯然更傾向於抓住這送上門的籌碼。
康安裕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波動,再次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楊戩:
“二爺,您看這……此事牽扯甚廣,波譎雲詭,我們該如何應對?”
殿內一時肅靜。
“唔……奎郎……輕些……我這宮紗經不起……”
“啊!”
……
只有那硨磲殼中傳來的旖旎餘韻彷彿還在繚繞,混雜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楊戩端坐神案之後,那張平日裡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層堅冰,周身散發的氣息讓殿中長明的仙燈都似乎暗淡了幾分。
那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幾位結義兄弟,已然定下了調子。
“煥章所言,切中要害。”
楊戩微微頷首,肯定了李煥章的判斷,沉穩的聲音於殿中傳開:
“無論這硨磲來自何方……目的為何?”
“但有一點明確,這奎木狼於天庭行穢之事,此事已落入司法天神府手中。”
“此案,便已是司法天神府職責所在。”
楊戩目光轉向李煥章:
“煥章,依你之見,當如何著手?”
李煥章聞言,目光如炬地掃過硨磲:
“二爺,此物所述之聲情事蹟,若經查證屬實,那便是鐵一般無法抵賴的重罪!”
“現任二十八星宿之首、玉帝近臣奎木狼以身試法,私配仙娥,觸犯天條……這才是眼前最緊要、也最有力之事實。”
“二爺手握此證,秉公執法,已是佔盡名分大義!”
“縱使陛下,亦難在此事上置喙!”
康安裕聞言,再次看向楊戩,問道:
“二爺,此事……我們該如何決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