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晚輩,這本就不合禮數,若是直接走,更是壞了規矩。
賀聿琛耐著性子,觥籌交錯間,看到沈雲意饒有興趣地在觀察他。
沈雲意和他想的也有些不同,以為是個性情溫婉的大小姐,沒想到是個雷厲風行,幹練利落的女強人。
只看那雙眼睛,賀聿琛就確認,他們是同類。
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
老爺子給他挑了個強勢的媳婦,難道是想壓壓他的性子。
賀聿琛略顯煩躁地揉了下額頭,剋制著想和孟燼薇發訊息的衝動,一口口喝酒,正應付著一大幫子親戚明裡暗裡的催婚催育,手機一響,拿起來看是孟燼薇不耐煩催促的訊息。
於是更躁。
他低頭回復:[家裡臨時叫我回去,我晚些回去,餓了的話......]
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重新編輯:[差不多一小時就回去......]
再刪掉,最後變成冷漠無情的兩個字:[等著。]
既然已經做好決定,就不要優柔寡斷,給了孟燼薇無數希望,最後還是絕望。
賀聿琛倒扣下手機。
十點的時候,一頓飯終於結束,賀聿琛喝了不少酒,但還是波瀾不驚地陪在長輩身邊,送客人回去。
沈雲意大大方方跟他握手,毫不掩飾對他的興趣:“賀總,留個聯絡方式,咱們有空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賀聿琛客氣回應,興致缺缺,只留給沈雲意一張名片,上面的電話可以直接聯絡到他的助理姜政。
人都走後,江婉才道:“怎麼樣?沈小姐條件很不錯吧?”
漂亮這種不值一提的優點自不必說,最重要的是學識和能力,處事手段和格局,這才是能撐得起一個家族傳承的女人,江婉不得不承認,老爺子在選繼承人上面,眼光很毒辣。
賀聿琛心不在焉:“明早有會,我回市裡住。”
說著,就上了車,讓司機送他去國雲盛璟。
老宅離市區,晚上也要三十多分鐘的車程,賀聿琛煩悶地吐氣,壓在他心底的思念,像條繩子,勒得他透不過氣。
那天從孟燼薇家裡離開,大半夜,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可他還是走了。
再不走,他就要心軟給出承諾。
賀聿琛開了車窗,任由悶熱晚風吹打在臉上,今晚的飯局,老爺子幾番敲打,讓他意識到老爺子的決心。
情愛這種東西,身為家族繼承人,這就是他必須捨棄的一種。
賀聿琛閉了閉眼。
車子駛入車庫時,賀聿琛才覺得有些醉,腳底輕飄飄的,被司機扶著進了電梯。
他揮揮手,讓司機走。
賀聿琛按下八樓的按鈕,電梯抵達專屬電梯廳,面容鎖“嘀”一聲響起,門應聲而開。
屋裡很安靜,和沒人一樣。
可賀聿琛看到了一雙乾乾淨淨的軟底米色皮鞋,隨後,年糕從主臥跑出來,咬他的褲腿。
知道孟燼薇是在的。
他邊換了鞋子邊往裡走,隨手扯了領帶丟在一旁,繞出玄關處的遮擋屏風,沒看到人,又尋到主臥去,看清床上,安安靜靜如風中素荷般的姑娘。
躺在那,穿著他親自挑選布料,找蘇州最有名的師傅做下的旗袍,柔婉如畫中人。
孟燼薇睡著了,在他的床上。
所有刻意壓抑在內心的情愫,如火山噴發。
他灼灼目光,鎖定了孟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