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倩不是舞姬嘛?她還擅音律?”慕寧問道。
“怡倩她自幼學習音律,唱得曲子便是整個江淮也無第二人能及。”說道這裡,孟恆的臉上帶著些不為人察的驕傲。
慕寧微眯著眼,示意他繼續講吓去。
怡倩委身於藏香閣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原是翰林學士之嫡女,早年家境優渥,不愁吃穿,但其父因罪入獄,她娘不願相信自己丈夫會幹貪贓枉法之事,鬱鬱而終。
她家只剩下怡倩和妹妹怡香,兩人相互扶持,才在這險惡的世道之中活下來。
怡倩為了供養妹妹,便來到藏香閣當樂伎。
慕寧再次打斷。
“她妹妹怡香現在身在何處?”
雖然不知道慕寧為何如此執著於怡倩的妹妹,孟恆還是回答了。
“這些年我未曾打聽過她的近況並不知曉,但怡香常來藏香閣找怡倩,這麼長時間,你沒有見過嗎?”
慕寧沉默半晌,示意孟恆繼續講吓去。
怡倩與孟恆一見如故,兩人都是極富才情之人,很快便相愛了。
“一個樂伎,一個窮書生,倒也相配。”孟恆輕斥一笑。
慕寧的眉頭微蹙,總覺得孟恆這話有些讓人不舒服。
“後來呢?”
孟恆的才華被人賞識舉薦。
鄉試,會試,殿試。
一路過關斬將,大魁天下。
他成了當朝最年輕且受聖上喜愛的新臣,一時風光無限。
榮歸故里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怡倩贖身,並要娶她為妻。
可還未等兩人成婚,便發生了意外,怡倩受人玷汙了名聲,徹底從清倌淪為紅倌。
她與孟恆之間本就身份懸殊,僅此一事,孟恆開始有些猶豫。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婚期被一拖再拖。
眾人皆抹黑唏噓她,藏香閣裡原先與她相好的姐妹也在背地冷嘲熱諷。
怡倩自盡了,在那處荷花池裡。
好在她的妹妹怡香趕來得及時,很快將人撈了上來。
孟恆聽說了後,怕她再做傻事,很快帶著媒人去提親,卻被人轟了出去。
怡倩從此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成為江淮最有名的花魁,而孟恆多次求娶未果,也開始專注於官場,一路封官加爵,迎娶當朝郡主,成為如今朝野之上的權臣。
“你提親當日見到怡倩了嗎?”慕寧問。
“沒有,可能她太恨我了,所以不願與我相見。”
慕寧撐著下巴,怎麼看眼前的男人怎麼不爽。
心中萌生了“這男人還不如陸明燭”的想法。
隨即又趕忙搖搖頭。
自己怎麼會突然想到陸明燭呢?
“怡倩受辱之事可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慕寧找到了疑點。
孟恆神色微動,“未曾,許是藏香閣的女娘嫉妒她,亦或是老鴇不願捨棄她這麼個能賺錢的寶貝而做的,總之,官府沒有任何線索。”
慕寧點了點頭,不知有沒有將孟恆的話聽進去。
“孟公子,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姑娘但說無妨。”
“你可有悔?”
孟恆將眼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即使有悔,也無力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