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的身軀,此時已有半數化作清水,皮囊潰爛。
祂見此情況,連忙出言辯解。
“捲簾,當年打碎你快要拼好的琉璃盞,確實是我不對!”
“可那也是菩薩的意思,都是為了你好,想要讓你專心西行取經,而不是一直想著重回那勞什子天庭。”
“你看,如今我來和你道歉了!”
“最後一片琉璃盞,你心心念唸的琉璃盞碎片,就在這裡……”
木吒言語間極具蠱惑,祂舉起琉璃盞碎片,吸引著蛤蟆精的視線,使其呆呆愣愣,不再發怒。
緊接著,祂便不動聲色的緩緩趁機靠近。
“你看,多美啊.”
“拼好了琉璃盞,你就能回到天庭了!瓊樓玉宇,廣廈萬間!
“仙家居所裡,美酒佳餚,享用不盡!”
“難道,你一點都不懷念嗎?”
“不要緊,現在我把碎片還給你,我等一起共掌弱水,在流沙河當個一方之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本來呆呆愣愣的蛤蟆精,聽到仙家居所這幾個字,面色卻陡然一變。
“不對,我是,我是蛤蟆……捲簾,我是!”
蛤蟆精慘嚎一聲,一手抓著腦袋,一手抓著琉璃盞。
它面露瘋狂之色,不斷後退!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
“佛爺!我的頭好痛啊!”
“再過來,我就捏碎!碎了它!”
木吒眼見琉璃盞上,裂痕越來越多,登時目眥欲裂。
霎時間,祂攥著陳褘的手,都不由得緊了幾分。
“不要,等等,捲簾!莫要如此不智啊.”
“捲簾大將,想想你當日的風光!”
“只差最後一片,便能重歸仙職,位列天闕!”
“天命人!對!天命人!”
“要不是因為他,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為何你還要替他著想!”
木吒聲音越來越尖銳,似是要撕開蛤蟆精的胸膛。
蛤蟆精頭顱漸漸低垂,雙目泣血。
弱水翻湧,執念纏身。
它身子逐漸僵硬,口中止不住的喃喃自語。
“對,天命人”
“是天命人,是他害慘了我!”
“天命人騙了我,他騙了我”
木吒見終於穩住了蛤蟆精,不由得鬆了口氣。
祂緩緩靠了過去,皮囊輕輕蠕動,隨時準備暴起。
“捲簾你看,我不僅把碎片給你帶過來了,還將天命人給你擒過來了。”
“你難道就不想,將這天命人扒皮抽筋,啖肉寢皮嗎?”
“而且拼上這琉璃盞的碎片,夙願達成,你可就什麼都有了”
“琉璃盞給你也好,我們共同執掌弱水,稱霸一方。”
木吒輕聲細語,卻難以眉目之中的惡意。
陳褘看得心急,不顧自身尚在妖魔手中,連忙調動說法通。
“蠢貨.”
然而他才剛剛開口,便被早有預料的木吒發覺。
“嘎吱!!!”
木吒死死攥住陳褘,直接將他捏得骨斷筋折,險些化成肉泥。
蛤蟆精雙目流著血淚,在弱水的影響下,變得渾渾噩噩。
隱隱約約間,一股莫名的氣息開始蔓延。
“木吒……你當真要給我琉璃盞的碎片?”
“不對,佛爺……師傅,天命……”
木吒咧著嘴,滿臉喜色。
“哈哈哈!捲簾,說得對!”
“我來幫你拼好琉璃盞,自此之後,逍遙無忌!”
木吒大笑開口,隨即飛身上前。
龐大的皮囊覆蓋而下,遮天蔽日。
祂面露貪婪,大手已然抓住了琉璃盞。
然而就在此時,祂卻愕然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竟然裂開了!
一杆龍骨寶杖,自木吒的皮囊中間穿過!
一劃一挑,磅礴巨力之下,本就腐爛大半的木吒,頃刻破碎!
蛤蟆精緩緩抬起頭,血淚洗面,不復渾渾噩噩的模樣。
“說得好,木吒.”
“可與他人共掌一地,向來不是我的脾氣。”
“琉璃盞歸我,你還是先下去吧。”
木吒面露驚恐,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被蛤蟆精抓住皮囊,緩緩塞入口中!
而祂原本手中抓著的陳褘,則朝著洶湧不息的弱水跌落而去。
“蠢貨.”
陳褘此刻骨骼碎裂,身體扭曲,模樣悽慘。
他無力的落向弱水,危在旦夕。
蛤蟆精.捲簾看著跌落弱水的陳褘,無動於衷。
“撲通!”
伴隨著一道落水聲,陳褘徹底沉入了弱水!
三千弱水,十死無生!
沒有任何人,沉入其中還能活命。
洪水滔天之中,陳褘不斷向下沉去,耳畔響起嘈雜不斷的痴念妄語。
他只看見那張原本熟悉的臉,一點點變得陌生
蠢貨……
陳褘心頭思緒紛亂,眼前逐漸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