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縱使缺點很多,諸如軟弱,迂腐,好抱怨,好聽讒言,不分善惡,但卻並非沒有優點。
慈悲仁愛,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
意志堅定,從不懈怠動搖,一心求取真經。
然而這些,他卻並未在夢中,這位金蟬子的身上看到。
這位金蟬子,除了出身與唐三藏相差無幾,此外便大相徑庭。
這位金蟬子,帶給陳褘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的西行路……
他會因為飢餓,而犯殺戒,也會因為焦慮,而心生退縮。
陳褘想到這裡,不由得搖了搖頭。
普通人啊……
他又何嘗不是一個普通人?
陳褘身上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集中精神,思考一些有的沒的。
這樣一來,他就會沒那麼疼了。
“也不知道,這位金蟬子為何說我就是他,而且他居然也叫陳褘……”
陳褘心中默默思忖,對此格外在意。
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已經讓他產生了自我懷疑。
他明明剛穿越到這方天地,卻莫名丟失了六根。
老黿叫他老師父,黑熊精叫他天命人。
高小姐也好,烏巢禪師也罷,都在說他就是天命人。
而今到了這黃風嶺,他又和所謂的金蟬子扯上了關係。
這真是理不清剪還亂……
若不是陳褘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的,而且還是肉身穿越,他可就真的信了。
也不知道這些妖魔,如此拼命的將天命人,這個身份安在他的身上,究竟有何目的。
莫非是想讓他成為唐僧,成為金蟬子?
陳褘想不通,並且越想頭越疼。
“佛爺,吃點東西吧……”
蛤蟆精趁著陳褘思索之際,將那黃毛貂鼠烤了,此時肉香四溢。
陳褘回過神,一眼認出了這是黃風怪的屍體。
“好傢伙,你這蠢貨,真是什麼都敢烤……”
他眼皮直跳,烤老鼠這玩意,他可從未吃過。
不過那股肉香,卻讓他口中瘋狂分泌涎水。
“這不是想給佛爺補補身子嗎……”
蛤蟆精訕笑著,嚥了咽口水,隨即將烤老鼠遞了過去。
陳褘看著它那副讒樣,不由得笑了笑。
這蠢貨,平時蠢是蠢了點,關鍵時刻還是蠻靠譜的。
若是當時這傢伙,沒有及時砸毀石像,自己如今恐怕真就起不來了。
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將烤老鼠一分為三,分給了蛤蟆精一塊,甚至還給了石敢當一塊。
幸好黃風怪乃是大妖魔,就算是本相也頗為龐大,要不然還真不夠分的。
石敢當下意識接住,陳褘扔過來的妖魔肉,不禁愣了愣。
很顯然,它並沒有想到,陳褘竟然還想著它。
“別愣著了,這是你砸毀石像,並未在我睡著時,沒有跑掉的獎勵。”
“這可是大妖魔的肉,吃了大有助益……”
陳褘言罷,便不再去管石敢當,而是自顧自啃著手中的妖魔肉。
黃風怪的血肉,入口即化,十分美味。
陳褘每吃一口血肉,便會運起多心經,將之消化成精氣。
一道道精氣湧遍全身,使得那股無處不在的疼痛,都因此減輕了不少。
陳褘頸上龍首吃得格外賣力,似是為了一報當日之仇。
不消片刻功夫,陳褘便將妖魔肉吃了個乾乾淨淨。
體內積蓄的精氣極為充盈,甚至到了無處可用的地步。
陳褘見此情況,為了精氣不被浪費,當下便決定在這黃風嶺,休息一段時日再行出發。
這段時間可以藉著這些精氣,修行一番多心經,為日後的路程,增添幾分底氣。
黃風嶺一役,已經讓他深刻的意識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眼下六根尚未圓滿,僅有眼識是萬萬不行的。
後面的路會更加難走,更加危險,陳褘必須抓緊機會,迅速提升自己。
更何況,在此歇息一段時間,還可以等人皮紙的冷卻。
如今人皮紙因為又被他吃了一次,再度變成了當初黑風山時的模樣。
無法模擬,無法重來,失去了所有效用,變成了一張普通的人皮。
在這種情況下,陳褘便相當於,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保命底牌。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想等人皮紙恢復效用後,再考慮是否上路。
蛤蟆精和石敢當,得知要在黃風嶺住些時日,一個個全都沒有異議。
這一路上,蛤蟆精都沒見過佛爺,停下來歇息過。
如今佛爺想要休息幾日,它又怎會有什麼異議。
至於石敢當,它倒是無所謂,正好黃風嶺還有些妖怪,可供它打架解悶……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陳褘雙膝盤坐,不斷口誦多心經,很快便進入到了入定的狀態。
這一刻,他無悲無喜,心如止水,魔障不生,嗔心不起。
龍君與破戒佛,一個個聽得昏昏欲睡,慢慢閉上了眼睛。
陳褘體內大量的精氣,似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隨著他的心思而調動。
“眼耳口鼻,還剩下後三者……”
“與其究竟選哪個,不如就按順序來吧……”
陳褘念及此處,心神便隨之一動,開始修行耳識。
天耳通與天眼通,都是陳褘最初便得到的神通。
同樣也是這兩個神通,如今修行進度最快。
梵音禪唱,誦經聲籠罩在村莊上空。
陳褘周身縈繞佛光,體內大量精氣隨之消耗。
修行無歲月,轉眼便是十天後……
許是因為大妖魔的血肉很給力,又或是因為陳褘天賦異稟,總之進展喜人。
僅僅十天時間,他便修成了……耳識!
耳識初成,使得陳褘耳聽八方,哪怕遠隔數里開外,他都能聽到蛤蟆精的小聲嘀咕。
“佛爺念個甚佛經,整日不睡覺,這也忒吵了!”
陳褘面色一黑,晃著腦袋不再去聽。
“也不知圓滿的耳識有何能耐……”
他嘀咕了一聲,心中有些好奇。
剎那間,耳識修成後的天耳通,便隨之運起!
霎時間,三界眾生,一切聲音皆入耳中。
嘈雜喧鬧,嗡鳴不斷,好似有無數個人,趴在陳褘的耳邊喋喋不休。
陳褘皺著眉頭,仔細傾聽。
漸漸地,他聽到了前方……流沙河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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