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用多久,便尋了一處地勢高聳的山頭,暫且駐足。
陳褘望著下方,不斷蔓延瘋漲的流沙河,眼中滿是凝重。
“木吒……”
如今他若想渡河,木吒手中的七彩琉璃盞,是肯定要奪過來的。
可如今木吒已經躲了起來,他又要如何去找這傢伙呢?
很顯然,木吒如今也已經得了瘋病,甚至病得還不輕!
前後態度轉變,就跟變臉似的,陰晴不定。
陳褘最不想應付的,就是這樣的傢伙。
可偏偏每一次,他所面對的妖魔,都是這樣的瘋子。
如今他還要從妖魔的手中,奪取七彩琉璃盞,這簡直不亞於是在與虎謀皮。
陳褘眯著眼睛,他猶還記得,木吒是在蛤蟆精出聲說起琉璃盞時,這才暴起傷人的。
由此便可看出,木吒絕對很在意七彩琉璃盞。
若是能由此作為切入點……
他若有所思,不過很快又皺起了眉頭,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於此同時,流沙河。
暗無天日,黃沙湧動,混濁的河水不斷翻騰。
一張皮囊隨著水流浮動,重新充實了起來。
木吒渾身面板慘白,形如一具被泡得腐爛的巨人觀。
它睜開眼睛,醒轉過來,手中緊緊握著那尊有缺的七彩琉璃盞。
七彩琉璃盞散發光亮,使得它哪怕置身流沙河,一時半刻也無異樣。
不過木吒的狀態並不算好,水漬不斷滲出,看起來很是狼狽。
然而它卻並未在意,反而口中不斷喃喃自語,盡顯瘋狂!
“那隻蛤蟆竟然知道,最後一片琉璃盞!”
“天命,天命,這一定是天命!”
“哈哈哈,我要成為大妖魔,我要證得無上,神佛果位!”
木吒言語間,七彩琉璃盞散發異彩。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定能看出木吒眼中那抹,極度偏執的執念!
這股執念非常極端,甚至已經將木吒的眼睛佔滿,容不下其他任何色彩。
在這股執念的影響下,木吒周身縈繞著的仙帶,變得愈發暗淡。
不過於此同時,隱隱約約間,卻有一股形如大妖魔的恐怖氣息,開始若隱若現。
突然!
木吒面色微變,口鼻之中不斷有粘稠的水漬滲出。
“不!不不不,不要走……”
“回來,全給我回來!”
它拼命的捂住口鼻,想要阻止這些弱水離它而去,然而卻無濟於事。
原本蔓延起來的恐怖氣息,緩緩消散。
“該死!”
木吒怒不可遏,面露猙獰。
它緩了好半晌,這才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原本暗淡的仙帶,重新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
“呼……狀態越發差了,有點難以自制了嗎?”
“有缺的七彩琉璃盞,到底無法徹底承載執念。”
“我的執念越來越重了……”
“這麼下去,恐怕那黃風嶺的黃風怪,便是我的下場……”
木吒面色難看,撫摸著那尊七彩琉璃盞。
“那蛤蟆……”
“看來我得儘快,拼湊出七彩琉璃盞了。”
“我可不想成為水屍鬼……”
木吒低聲喃喃自語,漸漸歸於沉寂……
……
另一邊。
一座高聳的險峰矗立,下方是波濤洶湧的流沙河。
陳褘盤坐于山峰之上,似是在閉目養神。
良久後,他緩緩睜開眼睛,轉而收起了天耳通。
陳褘眼中閃過一抹精芒,神情極為精彩。
天耳通下,三界眾生所有聲色,盡皆逃不過他的耳朵。
如今耳識已成,偉力更甚從前。
從萬千聲色中,尋一位才不過剛剛見過的傢伙,對於他來說並不難。
木吒劫後餘生後的瘋言瘋語,被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有想過木吒的狀態或許會很差,但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差!
現如今竟然連自抑,都已經做不到了。
如此看來,這流沙河散落的眾生執念,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沾染的。
眼下流沙河瘋狂暴漲,大有四處擴散的趨勢。
若是讓這裡的眾生執念,全部蔓延出去,恐怕會引發難以想象的後果。
往往執念深重的妖魔,便越瘋癲越恐怖!
從木吒言語間的意思來看,黃風怪之所以那麼瘋癲,如此執著於換頭飛昇。
恐怕也和這所謂的執念,脫不了干係……
陳褘猶還記得,黃風怪曾偷吃過琉璃盞的燈油。
而琉璃盞既然是承載執念的東西,那黃風怪吃的豈不就是執念嗎?
流沙河肆意蔓延,在這麼下去,搞不好便會滋生出許多,如黃風怪那般瘋瘋癲癲,執念深重的大妖魔。
陳褘想到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看來一切都應在了,七彩琉璃盞的身上了。
若能拿到七彩琉璃盞,這一切說不準還有得救。
“最後一塊七彩琉璃盞碎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