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玳?阿玳?”
是真的在叫她,她沒聽錯!
只是,怎麼聽聲音像是爹?
她費力地睜開眼,果真看見昏暗的光線裡,他爹一張一張可怖的大臉就在眼前。
她嚇得渾身發抖,一個“爹”字半天叫不出來。
哪知她爹卻突然聲音溫和,“阿玳,醒了?疼不疼?爹帶你去治傷去。”
“治……治傷?”阿玳以為自己傷糊塗了,一定是聽錯了,爹怎麼可能帶去治傷呢?她從小捱打捱到大,從來就沒有治傷這一說,頭天捱了打,第二天不管疼不疼,都要起來幹活,今兒她也是想起來繼續幹活的,只是她根本動不了,所以,爹其實是來罵她不幹活的嗎?
“我……我……我就起來……幹……活……”她嗓子巨疼,但必須努力發出聲兒來,不然爹會再打她的!
“不幹活了!爹帶你去治傷!”
阿玳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她真的被她爹負在了背上。
這是她爹第一次揹她……
阿玳一雙眼通紅通紅,哪怕這樣挪動一下,身上如同千刀刮骨,她還是小心翼翼地趴在她爹背上,一聲兒也不敢哼,唯恐這是一個夢,她一出聲,這夢就醒了。
到了外面,她娘和大姐站在門口垂淚,二姐遠遠地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娘,爹帶我去治傷。”她又高興又惶恐。
她娘和大姐卻都不說話,只是流淚。
“娘,爹……他喜歡了我呢……”阿玳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說完,見她爹並沒有暴怒,喜悅和幸福頓時溢滿心裡,眼淚也嘩嘩流:爹真的喜歡她了呀!
“娘,大姐,二姐,伱們等我,我看完大夫就回來……我回來就……就能好好幹活了……”明明氣若游絲了,還掩飾不住喜悅。
阿玳滿心以為她爹是帶她去看大夫的,對在身後撕心裂肺喚著“阿玳”的孃親揮了揮手,便靜靜地趴在爹背上,抿著嘴笑。
爹的背可真寬真暖和啊……暖到好像她身上都不那麼疼了……
路過村口的時候,她還看見小尾巴了,就藏在村口那塊大石頭後面,露出半個臉來看著她。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野果子留下了……
這一次,是爹揹著她呢,爹喜歡了她了呢……
她幻想著爹帶她看大夫的情形,沒想到,爹卻走進了杏花林,而且,一直往深山裡走。
“爹……”阿玳驚慌起來。
“山裡有仙藥。”
阿玳聽爹這麼說,又信了,山裡有妖怪,自然也有仙藥,這都是打小就聽著的傳聞了。
阿玳和她爹一路穿過了杏花林,又走進了山裡,再往前,就是村裡最有經驗的獵戶也不敢進的深山了。
她爹把她放下,匆匆扔下一句“你在這等著,我去採藥”就跑了。
阿玳看著她爹往杏花林裡匆匆忙忙跑去的背影,想對她爹說“你走反方向了”,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爹就不見了……
爹,會帶著藥回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