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太多了,為了更快速一些,阿玳和師父分開行動,各自帶著小妖靈在災民中間穿梭,只希望,儘快把所有災民救治完。
走了很遠之後,在她給一個老人家喂完粥轉身時,忽然發現小谷被一個年輕女子牽著,好似在等她。
年輕女子也很瘦,竹竿一樣,臉色黃嘰嘰的,頭髮蓬亂,滿身髒汙,一雙眼睛從散亂在臉上的頭髮縫隙中看過來。
帶著冷漠而又涼薄的眼神。
阿玳,很熟悉……
“二……二姐……”阿玳認得出來。
二姐把小谷推到她面前,突然跪了下來。
阿玳被嚇到了,趕緊拉扯,但二姐不肯起來,跪在地上,給她磕頭。
“二姐……”阿玳被嚇到了,忙蹲下來,二姐便磕到了她懷裡,在她白色的衣裙上蹭上汙黑的印記。
二姐看著那團髒汙,目光仍是淡淡的,“是娘交代我,來好好求你,給你磕頭。”
阿玳怔住,“娘……娘她……”
原來,娘記得她啊……
“娘說,爹就在附近,她不好認你,伱現在過得這麼好,就不要讓爹知道了,免得爹再來禍害你……”二姐冷冷地說著,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藏在髮絲裡的眉眼隱隱露出冷笑之色,“想不到,你竟也有這樣的好命,果然,離了倒是好的……”
阿玳默然。
她這個二姐,打小就冷漠,說話像刀子,什麼扎人疼就說什麼,總把“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乾淨”“你乾脆去死吧”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二姐牽起了小谷的手,“娘說,求你,帶小谷走。”
二姐把小谷的手放進阿玳手裡,依然是那樣冷硬的聲音,“娘說,大姐不在了,這孩子可憐,本來就因為是個女孩爹不疼祖父母嫌棄,娘沒了,估計也就跟我們三姐妹差不多的命,以後後孃再進門,只怕更慘,至於我們家,也收留不得了,爹那樣,留在我們家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長大……”
二姐看著小谷,小谷卻什麼都不懂,還衝著二姐笑。
這一笑,到底是把二姐給戳得淚目了。
“阿玳……”二姐看向別處,“求你,帶她走……就當,帶走年幼的我們。”
阿玳將小谷攬在懷裡,二姐起身,轉頭離去。
“二姐……”阿玳叫住她,“你……你和娘……不如也……”
“不了。”二姐頭也不回頭地回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我們已經是在這泥沼裡了,只小谷,還那麼小,只盼她有這個命,不用再重複我們的路。”
說到這裡,二姐忽然回身,還是遠遠地跪下,朝阿玳磕了一個頭,而後,轉身決然離去。
風把頭髮絲吹進眼睛裡,扎得她眼睛疼。
誰又是天生涼薄冷漠?不過是,因為知道無望,既在這泥沼裡掙脫無望,不妨更絕望一些,更狠心一些,這樣,反而沒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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