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人一同出發,向城西走去。
於安安明顯只是尋常閨閣女子,並非習武之人,因此她的步子格外小。
他們三個下意識的放慢了步調,不動聲色與她保持一致的速度。
於他們而言,本來兩炷香便可走到的路程,居然當真要走上半個時辰了。
路上,謝昭忽然開口問:“於姑娘,謝昭有一事不明,不知當不當問。”
於安安微微一怔,旋即好脾氣的柔聲道,“謝姑娘,您太客氣了,但說無妨。”
謝昭“唔”了一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居然笑得如沐春風、雅正十足,平日裡那份狗都嫌的匪氣一掃而空。
“在下不解,姑娘乃是城西平威將軍於府的小姐,為何出門時身邊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小姐如此貌美,獨自一人去那城東人員嚷雜的集市,其間三教九流之人眾多,若是衝撞了大家小姐,豈不是不美.”
於安安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卻略帶一絲落寞和尷尬。
她靜默一瞬,輕輕嘆道:“謝姑娘,您說笑了,我哪裡算得上是什麼大家小姐?城西於府祖宅雖大,但卻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家中其實早已沒落。
我幼年時,母親便遣散了府中奴役婢女,家中諸事也都是我們母女自己打理,從不假於人手。”
三人聞言一怔。
韓長生更是當即“啊”的一聲驚撥出聲,“——什麼?那麼大的一座於府老宅,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有?”
謝昭也蹙起了眉,“整座府邸,便只靠夫人和小姐兩個弱女子維繫嗎?那麼大的面積,你們怎麼打理的過來?”
況且還是兩個不通武道、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於安安柔柔的一笑,溫溫和和的道:“其實也不難打理的。自打家中遣散了僕從婢女,母親便鎖起了府中的許多宅院,只留下一座外門外的一個小院。
那院落雖小,但我們母女二人起居日常都已足夠。院中還養了好些雞鴨鵝,又闢了一塊小小的菜園,再加上先父留下的奉銀財物、撫卹銀錢,倒也足夠我們母女生活。”
謝昭、凌或和韓長生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什麼?
祖傳的大宅院被鎖上了大半,只留下了一隅供她們生活?
哪怕家道中落,但畢竟是堂堂平威將軍的後人,怎會過得如此悽惶?
怪不得,就連城東集市上,不開眼的富家惡少甚至都敢欺負於她。
凌或皺眉。
“於姑娘,可是家中生什麼變故?若有我們能做的,姑娘但說無妨。”
於安安一愣,旋即明白是他們想多了,於是連忙笑著搖頭道:
“不是的,是我母親她”
她想了想,覺得這在平洲似乎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了,於是便沒再隱瞞,坦坦蕩蕩的繼續說道:
“是我母親的意思。幼年我曾聽家中乳母說,母親自從父親離世後便性情大變、喜怒不定,與過去的她大不相同.
雖然我並不曾見過曾經的母親是什麼模樣,但是據乳母說,母親也曾是出自昭歌大戶人家的女兒,最是溫柔賢惠,在父親面前更是溫婉又體貼瞧我,在語無倫次說些什麼。
總之,再到後來幾年、大概是我五六歲上下,有一日母親不知為何,忽然冷著臉說家中用不上那麼多人伺候,便將於府的僕役侍女全部辭退了。
其中也包括我的乳母,就連那些簽了賣身死契的,母親都當眾焚燬了賣身契,給了他們遣散金。”
於安安說到這裡,安慰似的衝他們笑了笑。
“所以,於府實則並沒有遇到什麼變故,幾位恩公不必替我擔心,家裡也並非是因為沒有銀錢週轉才封了府。只是……”
“我母親‘病’了,是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