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的戰歌自萬鬼軍陣中傳出,無盡殺意瞬間直衝雲霄。
每一千甲具戰鬼為一隊,殺向了剩下的四個半人。
如同鬼門大開,幽冥降世,爭峰臺上已盡數化為萬鬼旌旗這件極品靈器的領域。
無數甲具戰鬼前仆後繼,被陰華消融,被魔頭啃咬,被靈器斬碎,被屍佛渡化倒戈,全都不能阻止絞殺的進度。
四周各峰修士看得是如痴如醉,就連很多凝真五轉、六轉的修士都頻頻點頭,大有所得。
要知道,千鬼成陣,不死不滅,如天河決堤般掩殺過來,不止是術法、靈器,最關鍵是鬥法的心態。
一跑,就動了貪生之念,未打就輸了三成。
不跑,萬一被鬼陣圍住,如沒有過硬的神通或靈器,只能被活活耗死,成為鬼陣中的一員。
這其間的拿捏,最是考驗刀鋒舔血的魔道宗門修士。
今日觀戰但有所得,放在明日就是自家性命所在。
姜默舒卻是有些奇怪,鬼軍圍上來後,白骨鎖心錘便自行放出六團魔火護住身周。
首波衝上來百具戰鬼,還未靠近魔火三丈就被悉數點燃。
爾後鬼軍便不再潮襲浪打,只是團團圍住,
其間,他左手一掐劍訣點出,一道白骨劍射向千鬼軍陣。
如一條銀魚在幽冥海中跳躍轉折,白骨劍的軌跡宛如國手隨性勾勒而出,鬼刀如林,冥甲如牆,竟不能抵擋分毫,隱帶哀嚎的魂火熄滅之聲接連響起。
劍芒過處,兩百二十一個甲具戰鬼已是化為飛灰。
姜默舒心中一嘆,若非重煉白骨劍時找對了路子,這一劍最多隻能斬滅百個左右的戰鬼。
求精求純確實不失為一條通天大道,但這條路所需的悟性和靈性,只會比觸類旁通和有法借鑑更高。
一番試探下來,鬼陣厲害他已是心知肚明。
換個人,神通不夠詭異或精純,根本沒有辦法滅殺鬼兵,甚至滅殺速度慢於鬼陣的補充,都只有死路一路。
沈須所煉製的萬鬼旌旗,雖是鬼道靈器,走得卻是以力勝人、以勢壓人的煌煌大道,修為稍低,靈器稍弱,想跑都是千難萬難。
這還不算護持在身旁的黃泉餓鬼和美豔女鬼。
也是兩峰種子一般的戰力,卻被沈須不急不徐地放在身邊,以備萬全,真是好生謹慎。
雖然是打算最後對姜默舒動手,但圍困的千鬼軍陣稍不注意,已損失三成,這讓沈須有些詫異,
這白骨峰的凝真二轉好像也不是那種可隨手打殺的品類。
但一輪爆發後卻不見姜默舒其它動作,沈須便任由鬼兵繼續圍住,先全力解決其它峰的強力種子。
一柱香後,傀影峰的尹鐸被鬼兵淹沒,最終化為鬼兵中的一員。
又過了一刻鐘,屍佛被斬下蓮臺,黑霧中的魔頭也被盡數誅滅。
屍佛、秘魔兩峰種子盡皆身死。
陰華峰玉褪莎幾次衝破戰鬼軍陣,卻都被列陣在後的鬼兵繼續圍上。
眼見除了自己,僅剩下白骨峰的凝真二轉,不過也被鬼軍圍得水洩不通。
“罷了,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玉褪莎慘然一笑,向南面空中遙遙拜過,隨即緩緩向腳下的陰月沉去。
本來處處顯得雲淡風清的沈須,見到此景,臉色卻頓時凝重起來。
無數鬼軍列陣為牆,鬼刀盡數化為了玄黑冥盾,擋在陰月之前。
美豔女鬼身後的青絲迅速結成繭狀,將沈須和她包裹其中。
無數濁水從黃泉惡鬼口中傾瀉而出,環繞鬼軀,接著又仰頭將發繭一口吞下。
三丈方圓的陰月,就在幾息之間,凝縮為拳頭大小的一枚珠子。
四周山峰中觀戰的修士,忽然都心有所感,全部安靜下來。
隨著珠子的裂解虛化,無邊陰華自其中透射而出,爭鋒臺四周猛然亮起無數玄奧的陣法符文。
如滾湯潑雪一般,數千鬼軍在陰華的照耀下,盡數消融殆盡。
先是濁水化盡,後是鬼軀消融,最終黃泉惡鬼只留下一個圓~滾滾的腹部,仔細看去,已是薄如蠶翼。
呲!
無盡青絲自鬼腹中席捲而出,結成亭亭華蓋,沈須輕搖羽扇,緩步而出,渾身上下卻是半點髒汙也無。
女鬼緊隨其後,青絲連線只剩下飛劍和箏形靈器了。
“不愧為陰華峰的高足,佩服!”
沈須向陰月消失的方位拱了拱手,
此話說得是真心實意,能一擊毀掉黃泉鬼軀,實在不容小覷。
正等待鬥法結束的金鐘響起,師父鬼姬陰叟的交待忽然浮上沈須心頭,
“咳,咳,可惜了白骨峰姜師弟,靈器不俗,劍氣更純,本想放開手腳一較高下,奈何沒有機會了!”
此話倒也不算不實,之前姜默舒陷入鬼陣中的表現,確實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金鐘卻遲遲沒有傳來,
隨著場中煙塵逐漸散去,
遠遠一個人影顯露出來,幾團魔火上下翻飛護在身周。
姜默舒咧嘴一笑,遠遠對著沈須出聲喊道:
“沈師兄有心了,
我倒覺得眼下正合適一決高下!
還請賜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