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還聚在一起的獨立團,像一把被摔碎的玻璃,瞬間化作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突圍而去。
……
“殺!”
孫德勝揮舞著馬刀,狠狠劈向一名鬼子騎兵的脖子。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噗嗤!”
另一名鬼子的馬刀劃過孫德勝旁邊一名戰士的後背,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孫德勝反手一刀,將那鬼子砍下馬去。
他環顧四周。
開闊的草地上,騎兵連戰士和鬼子的屍體三三兩兩的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戰馬失去主人的悲鳴。
這是第三次衝鋒了。
鬼子的騎兵聯隊,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鐵牆,一次又一次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每一次對沖,都意味著有兄弟倒下。
他身邊的戰士,越來越少。
四十多個,三十多個,現在,只剩下二十幾個人了。
每個人都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們的戰馬也已經到了極限,喘著粗氣,腳步踉蹌。
“連長!”
一名年輕的戰士胸口中了一刀,從馬背上摔了下去,他掙扎著抬起頭,衝孫德勝喊道。
“連長……下輩子……我還跟你當騎兵!”
話音未落,幾名鬼子騎兵衝了上來,雪亮的馬刀無情地落下。
孫德勝的眼睛瞬間紅了。
“狗日的!騎兵連,進攻!”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剩下的二十多名騎兵連戰士,也跟著他,義無反顧地發起了反衝鋒。
又是一輪慘烈的對撞。
當他們再次衝出敵陣時,孫德勝身邊,只剩下了十幾人。
他的左臂被帶了一道傷口,軟綿綿地垂著,只能靠右手緊緊握著馬刀。
對面的鬼子騎兵重新集結,黑壓壓的一片,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們。
一名鬼子軍官騎著高頭大馬,得意地用馬鞭指著孫德勝,嘴裡嘰裡呱啦地說著什麼。
“連長,他好像在勸降!”
一名戰士喘著粗氣說。
孫德勝吐了一口血沫,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的笑容。
他緩緩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朝著鬼子大喊:“小鬼子,我艹***。”
然後,他轉過頭,面向自己僅剩的弟兄們。
這些和他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一個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但他們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沒有一個人露出畏懼。
孫德勝看著他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知道,自己的騎兵連今天怕是沒有活路了。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馬刀,刀鋒在夕陽下,反射出最後一抹悲壯的光輝。
“騎兵連!”
他的聲音沙啞,卻吼出了震天的氣勢。
“有!”
剩下十幾名戰士,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力氣,齊聲回應。
孫德勝猛地將馬刀向前一揮,刀鋒直指黑壓壓的敵陣,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瘋狂。
“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