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的堤壩一旦決口,便勢不可擋。
一百二十七名俘虜,超過一百人主動站了出來,請求加入八路軍,要抗日救國,贖罪立功。
旁觀的二營老兵們,被這景象深深震撼了。
“我的乖乖,營長這招真神了!比槍頂在腦門上還好使!”劉猴子咂舌道。
“哭有啥用?上了戰場別尿褲子才是真的。”一個老兵嘀咕著,但語氣裡的敵意已經消散大半。
王保國站在人群后方,他看著那些跪地痛哭的俘虜,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心中的仇恨之火併未熄滅,但火焰旁,似乎有什麼別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營長是對的……光殺幾個二鬼子報不了仇,把鬼子都趕出去,才算真報了仇。”他喃喃自語。
他旁邊的指導員聽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連長,想通了?”
王保國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盞煤油燈,在臨時建好的的土屋裡投下昏黃的光。
新加入二營的一百多名“新生連”戰士盤腿坐在地上,正在進行思想教育。一個叫李黑狗的年輕戰士,原本是偽軍裡一個不起眼的兵,此刻他哆嗦著站了起來,找到林毅。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人群中兩個正縮著脖子的男人。“營長!他們!就是他們!”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李黑狗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去年秋天,鬼子掃蕩李家莊,就是他們倆帶的路!他們……他們還跟鬼子一起,把李家莊一個大戶人家……全殺了!我親眼看到的!”
被指認的兩人,一個叫張小軍,一個叫王麻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張小軍立刻跳了起來,尖著嗓子辯解,“你胡說!血口噴人!我們也是被逼的!”
王麻桿則直接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求饒,“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我沒有……”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新兵們臉上寫滿了震驚、憤怒和懷疑。老兵們則默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氣氛一觸即發。
“都給我安靜!”林毅從高臺上走下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草棚的喧囂戛然而生。
他走到李四面前,沒有多餘的安撫,只是問,“你確定是他們?”
李黑狗哭著點頭,“燒成灰我都認得!”
林毅轉過身,對著劉猴子下令,“把張小軍、王麻桿,全帶下去,分開審!我要知道李家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根毛都不能差!”
“是!”劉猴子一揮手,幾個老兵立刻上前,將兩人架了出去。
林毅內心想到:收編該加速了,手上粘過百姓血的堅決不能放過,不能讓這些敗類混進革命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