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王保國,“老王,你們八連底子不好,你的任務,就是把戰術協同給我撿起來!尤其是新補充進去的兵,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跟你手下老兵一個樣!”
王保國點點頭,甕聲甕氣地說,“營長放心,誰敢掉鏈子,我扒了他的皮!”
林毅又看向趙鐵柱,“劉猴子,你暫時負責新生連,新生連思想工作是重中之重!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每天晚上的訴苦大會必須開!要讓每個人都上臺講,把他們心裡的苦水、恨意,全都倒出來!什麼時候他們一提到‘鬼子’兩個字,眼裡冒的是火,而不是怕,你這才算合格!”
劉猴子一拍胸脯,“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林毅的計劃,詳盡到了每一個細節。
體能訓練,每天負重跑十里山路,做俯臥撐,練拼刺。
射擊訓練,嚴格限制子彈,但要求每個人必須在一百五十米距離上,打中人形靶。
戰術訓練,林毅親自講解,他把後世解放軍最擅長的穿插分割戰術,用最簡單直白的話,揉碎了教給這些連排長。
“……記住,我們不是和鬼子硬碰硬的鐵錘,我們要當鑽進敵人心臟的錐子!找到他們的薄弱點,插進去,把他們攪個天翻地覆!”
從枯燥的佇列訓練,到血腥的拼刺練習,整個二營駐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熔爐。
而到了晚上,熔爐的火焰會換一種形式燃燒。
在新生連的營房裡,訴苦大會如期舉行。一個又一個曾經的偽軍士兵走上臺,講述著自己被逼為匪、家破人亡的經歷。
“……我爹就是交不起苛捐雜稅,被保長活活打死的。我娘為了給我換口吃的,把自己賣了……我去當兵,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啊……”一個漢子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臺下的戰士們,神情也從一開始的麻木,到後來的感同身受,再到最後的同仇敵愾。
旁聽的老兵們,也深受觸動。
“他孃的,聽他們一說,感覺跟咱們也差不多。都是被這世道逼的。”一名戰士低聲感慨。
“是啊,誰他孃的生下來就想給鬼子當狗?還不是活不下去。”
“營長這招真絕,把他們的心結解開了,這股恨意,不對著鬼子去,還能對著誰?”
“別說了,明天訓練,得對他們再狠點。現在多流汗,上了戰場才能少流血。”
王保國站在角落,他聽著那些和自己家相似的悲慘故事,心中的那點隔閡,在不知不覺中消融了。
他忽然想通了,敵人從來不是這些穿著同樣破爛衣服的窮苦人,而是那些讓他們變得窮苦的傢伙。
從基礎軍事素養,到為何而戰的階級教育,林毅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為這支新生的部隊注入鋼筋鐵骨和不屈的靈魂。
他將詳細的訓練指標和考核標準下發到每個連、每個排,要求各級幹部嚴格執行,定期考核,末位淘汰。
夜深了,整個營地除了巡邏的哨兵,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
林毅卻沒有睡意,他獨自站在營地外的山坡上,俯瞰著這片在黑暗中蟄伏的營地。
他能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這裡匯聚、成型。
但他同樣清楚,這支由老兵、新兵、降兵混合而成的部隊,就像一把剛剛淬火的刀,雖然鋒利,但也脆弱。
真正的考驗,不在訓練場,而在下一次與日軍精銳的殊死搏殺中。
他轉過身,向自己的營房走去。前方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