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東籬縣。
處處藏屍骨。
將整個縣城走了大半,齊修眉頭越皺越緊。
東籬縣的面積比寶河縣要大上三分之一還多。
可他這一路走來。
十室九空。
青壯幼童全然看不見一個,似乎都已經被妖魔抓走,祭了五臟廟。
殘存的都是些耄耋花甲之年的老翁老嫗,且都缺胳膊少腿,長滿膿瘡,生不如死。
見到齊修樣貌不那麼兇惡。
幾個老人連滾帶爬趴在門檻上,擺著雙手,乞求給他們一個痛快。
胸口像是被塞進一枚鐵塊,冰涼沉重。
望著那些灰白呆滯,渴望解脫的眼神,齊修長舒一口氣,低聲輕語。
“罪過啊。”
一縷縷藥力隨之化散。
強烈麻醉作用讓這些長久飽受喪親之痛,肉體之苦的老人們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
終於,可以去陪孩子們了。
似是感受到這一切都是面前這個樣貌陰慘的書生所為。
老人們雙手合十,用自己最後一絲氣力為他祈福。
送走了這些悽苦老人。
齊修繼續漫無目的的行走在這座地獄縣城當中。
只是每隔一段距離,他都會蹲下身子,掘開地面隱晦的掩埋著什麼東西。
然後再將地面復原,好像什麼都沒做過一樣。
……
“大王,受邀的賓客都來得差不多了。”
曾經的縣衙大院,而今已然成了一方混淆著大量血肉泥漿,累累白骨堆積成山,數之不盡的蒼蠅蛆蟲環繞的惡臭肉潭。
在這處臭氣熏天的濃漿泥潭的中心。
一道龐大臃腫,渾身堆迭了層層肥油的身影正摟著兩個同樣肥碩的身影,上下其手,玩的不亦樂乎。
聽到屬下稟報,金財大王扭過頭,起身淌著血肉泥漿走了過來。
滿臉疙瘩膿包的臉上,一雙銅錢樣式的瞳眸泛著邪光。
“都來了嗎?”
“回稟大王,一共來了三百七十六位,還差二十四個。”低著頭,彙報的半妖開口道。
“嗯,既然不來,就算了。
通知廚房,把那群武人術士全給我烹了。
明日壽宴,本王要好好吃上一頓。
還有,那血涎醉一定要備的足足的,要是不夠,本王就拿你們做補。
行了去辦吧。”
鮮紅舌頭舔舐著嘴唇,金財大王說完便急切的揮了揮手讓半妖退下。
自己則露出一抹賤笑。
搓著手扭動屁股,朝著那兩道小山般渾圓的身影走去。
……
翌日。
咚——
沉悶刺耳的鐘聲連綿響起。
沉寂了一個夜晚的東籬縣一下沸騰喧鬧起來。
大大小小,各類妖魔邪修大笑連連,恣意狂放的走出自己的住所。
大街小巷,臭氣沖天。
妖氣魔霧,混淆糾纏,沖天而起。
妖巢魔窟!
這才是真正的妖魔之災。
只見數百妖魔邪修走上街頭,貪婪殘忍的眼神充斥著餓欲。
昨日的早宴可是將它們的胃口十足吊了起來。
好不容易熬過一晚。
到了今日吃正宴的時候,不少妖魔已經一邊走一邊開始嘩嘩流淌口水。
幻想著在宴席上大快朵頤,吃個酣暢淋漓。
鬨鬧嘈雜的隊伍,一路來到了東籬縣的南市。
這裡原本有一座大坊市。
而今已經全部拆掉,用白骨爛泥,木樁磚石搭建出了一座詭異森然,恐怖怪異的大殿。
大殿門口,一群半妖早就候在門口。
一張張位次名單分發到一眾妖魔邪修的手中。
“這是何意,出個宴席,怎就還分個前後貴賤來?”
捏著一張靠後的位次,一名臉頰腐爛,修煉鬼決,卻被厲鬼反噬的邪修不滿道。
“諸位大老爺見諒,這位次都是按照各位送的壽禮排列。
人家送的禮物重,自然也就做的靠前些,這是我家大王定的規矩,還望大老爺們見諒。”
咧著一張大嘴,臉頰塗得跟個猴屁股似的一頭母蛤蟆笑著解釋道。
“切,狗眼看人低!”不滿嘀咕一句,奈何自身實力不濟,腐爛邪修不再言語。
站在靠後的位置,齊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次。
丁字十五號。
得,這位置馬上就要坐到門外邊了吧。
齊修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坐的偏遠些倒也正好,若是坐在那金財大王面前,反倒不好行事。
人群吵鬧議論了一會。
母蛤蟆扯著嗓子一聲高喊:
“請諸位大老爺們入席~”
早就迫不及待的妖魔邪修擁擠吵鬧著走進了這座白骨大殿。
一走進這座大殿。
肉香味、酒水味、妖魔臭氣、以及一股異樣的腥味全部混在一塊。
隱隱之間,竟催生出一股詭異的食慾。
讓人飢腸轆轆。
恨不得都要抓起自己自己大腿啃上兩口解解饞。
齊修尋著方向來到自己的位子上。
沾滿汙垢的案桌上擺放了一些頗為精緻的菜餚烤肉,以及一罈開啟了封口,正瀰漫著醇厚香氣的酒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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