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她準備的房間,一直空著;你吃飯時多擺的那副碗筷,從來沒有人用過;你說帶她去海邊、去公園……在你媽媽看來,你都是一個人去的。”
藍澈的目光掃過牆角那張空置的小凳子:“包括這張凳子,你說是給娜兒坐的……但在我們眼裡,它一直就是一張空凳子。你脖子上……”
他指了指藍池的衣領:“你的脖子上什麼都沒有。”
“直到昨天,你突然拿出一張紙條,說是娜兒留給你的告別信……上面寫著我們從未見過的人的名字和感謝。”
藍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
什麼?!
藍池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
“小池,你媽媽昨晚一夜沒睡好,她很害怕……害怕你是不是因為武魂的特殊性……”
“或者精神力增長太快……出現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認知問題?比如……幻想出了一個陪伴你的朋友?”
幻想?
認知問題?
藍池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父親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錘,一下下砸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娜兒……不存在?
那些朝夕相處的三年……那些一起吃飯、一起出門、甚至同床共枕的夜晚……都是他的幻想?
那紙條呢?那項鍊呢?那加的兩點天賦點呢?那面板提示的呢?!
不!不可能!
那感覺如此真實!那銀髮的觸感,那紫瞳的注視,觸碰……
“不!不可能!”
藍池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身體微微顫抖。
“娜兒是存在的!她就在這裡生活了三年!你們怎麼會看不見?媽……媽媽不是還給她洗過澡,做過飯嗎?!”
藍澈看著兒子激動的反應,眼神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近乎悲憫的、帶著安撫的語氣說道:“小池,冷靜點。”
“你媽媽……她確實記得你有一段時間行為有些異常,比如吃飯時會對著空座位說話,比如會多準備一份食物然後倒掉……”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你……太想要個妹妹了,或者練劍壓力太大的一種……排解方式。她從未真正‘看見’過娜兒。”
藍澈伸出手,想拍拍兒子的肩膀,卻被藍池下意識地躲開了。
“那條項鍊呢?”藍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絕望,他猛地從衣領裡扯出那串七彩的石鏈,“你看!就在這裡!她留下的!這些石頭都是我們一起撿的!”
藍澈的目光落在藍池空空如也的手上——在他眼中,兒子只是激動地對著空氣抓著什麼。
“小池……”藍澈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和深切的憂慮,“我……我們看不見任何項鍊。”
轟——!
藍池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世界在旋轉,燈光變得模糊,父親擔憂的臉龐在視野中扭曲。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比白色相簿的低溫力場更刺骨!
他低頭看著自己緊緊攥著石鏈的手——那沉甸甸的、帶著石子粗糙觸感的項鍊是如此真實!
可父親卻說……看不見?
是父母出了問題?
還是……自己瘋了?
那加的天賦點呢?那面板呢?難道……連替身和麵板……也都是自己精神分裂的產物?!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認知的徹底顛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藍池吞沒。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床沿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父親,又彷彿穿透了他,望向了某個虛無的、令人絕望的深淵。
昏黃的燈光下,那條唯有他能看見的七彩石鏈,貼著他冰涼的鎖骨,折射出妖異而孤獨的光芒。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剩下藍池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藍澈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緊鎖的眉頭下,是深不見底的憂慮和一個父親面對未知恐懼時的手足無措。
……
藍池滿身汗水地甦醒了,他呼吸急促,雙手抓爛了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