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腳踏車駛入楊家河村。
村裡有一百多戶,大姐李金鳳家在村頭一巷第三戶。
今天陽光明媚,又值中午,村中竟然看不到半點人影。
這是怎麼回事?
李天元沒有想太多,載著許妙雲直奔大姐家而去。
大姐夫楊飛,兄弟四人,在家排行老大。
在西北農村,凡是兄弟多的家庭都會分家,一般情況留在家裡的都是老小,父母會幫老小帶娃、種莊稼,掙點錢也會大部分分給老小貼補家用。
相反,父母年邁以後,老小會承擔大部分贍養重任。
其他已經成婚的兄弟就會從本家分出去,單獨修建一座院落,與妻兒過自己的生活,相對孝順的子女會時常去本家給父母盡孝,不孝順的兄弟之間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
楊家兄弟四人已經全部成家,楊飛身為老大,和李金鳳結婚後就被分出來了。
前些年,大家都在生產隊掙工分,生活過的基本都一樣。
當下,分產到戶不到半年,秋種的冬小麥要等到來年才有收穫。
眼下,正是楊飛和大姐生活最艱難的時候。
砰砰砰!
院門敲響。
一位身穿花棉襖,包著花頭巾的婦女從屋內走出。
“誰啊?”
“大姐,是我。”
“天元?”
李金鳳聽到李天元的聲音,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位好弟弟該不會又來借錢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釋懷了,蒼白的臉上逐漸露出笑意。
有關李天元這些天的改變她也聽說了,這位讓人發愁的小弟不至於那般混賬。
想到此處,李金鳳三步並做兩步,急忙開啟院門。
當她看到李天元和許妙雲並排現在院門口的那一刻,顯得更加驚喜。
“妙雲,你也來了。”
“大姐,我和天元過來看望你和姐夫,順便給你們拜個節。”
許妙雲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想起自己在曠野中肆無忌憚地叫老公的畫面。
李金鳳可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十分熱情地握住許妙雲的手,對著裡屋大聲喊道:
“當家的,天元和妙雲來了,快帶孩子們出來。”
隨著李金鳳的聲音落下,只見楊飛抱著一兒一女走了出來。
兒子四歲,女兒兩歲半。
兩個孩子面板黝黑,身體消瘦,一看就營養不良。
再看看四周,土坯房,屋簷和牆壁被煙燻得黑漆漆的,感覺比李天元的那個院子還要破舊。
“兒子,快叫舅舅和舅媽。”
楊飛並沒有因為李天元的過往而厭惡對方,反而十分熱情地將其招呼進屋。
小男孩怯生生的盯著李天元,片刻後才弱弱地叫了一聲。
“舅舅,舅媽!”
小女孩也跟著,口齒不清地叫道:
“舅,舅媽!”
“唉,真乖!”
李天元寵溺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從懷中掏出兩張五元錢,遞了過去,“來,這是舅舅和舅媽給你們的過節費。”
“天元,你這是幹啥?就算給過節費也不能給這麼多啊。”
楊飛和李金鳳連忙出聲阻止。
一個小孩五塊錢,兩個小孩就是十塊錢。
按照當下的物價,一斤豬肉才一塊錢,一斤麵粉兩毛錢,這十塊錢相當於他們一家四口一個月的伙食費。
還要頓頓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