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黑影的方向望去,一處坡度平緩的雪地上赫然有六頭野豬。
兩隻大野豬帶著四隻小豬仔正在覓食。
“霧草,這居然是一頭野豬王。”
李天元蜷縮在榛樹叢後的雪窩子裡,棉襖領子豎起來遮住半張臉,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出細小的冰晶。
他端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托抵在右肩窩的瞬間,青銅色的準星已經鎖定了百米外的那道暗褐色的身影。
那是一頭真正的野豬王。
脊背上鋼針般的鬃毛掛著冰凌,獠牙足有成年人的前臂長,此刻正在拱開積雪翻找地上的食物。
在打獵圈一直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世上最難打的獵就是一豬二熊三老虎。
野豬能排在熊瞎子和老虎之前,可見它的狩獵地位有多高。
這傢伙皮糙肉厚,骨頭硬。
還經常在松樹上蹭癢,那些粘稠的松油都會蹭到它那堅硬的皮毛上。
再在地上打滾時,泥土就會被松油粘在野豬的面板表面,那就跟穿了一層盔甲似的,槍都很難打透。
全身上下,唯一稱得上致命的弱點恐怕就只剩眼睛和眉心了。
要麼一槍命中眉心,要麼打掉它的雙眼,讓它成為瞎子,否則很難將其擊殺。
若是臨死反撲,被那兩根尖銳的獠牙碰到,身上肯定會多出兩個血窟窿。
輕則傷殘,重則死亡。
如今,李天元不僅槍法如神,還有如同雷達一樣的預知能力。
關鍵手中的這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彈容十發,射速735米/秒。
別說打一頭野豬王了,就算遇到令人聞風喪膽的灰狼群,他也有一戰之力。
說時遲,那時快。
只聽砰的一聲,槍聲在山間迴盪。
子彈從槍膛中爆射而出,劃出一條美麗的拋物線,直奔野豬王而去。
撲哧!
眨眼間,子彈正中野豬王眉心。
頓時,其它野豬落荒而逃。
唯獨那頭受傷的野豬王不僅沒逃,反而激起它血脈中最原始的兇性,嘴裡發出雷鳴般的咆哮,後蹄蹬地的瞬間,碗口粗的樺樹應聲折斷。
一躍而起,直奔李天元的方向而來。
“該死的畜生,這麼快就發現我了?”
李天元萬萬沒有想到野豬的危險意識居然這麼強,更沒想到這傢伙的皮骨這般結實。
由於距離太遠,五六式步槍的子彈只是穿破野豬的皮肉,並未穿透它的頭骨。
正中眉心的這一槍不僅沒有打死它,反而激起了它最原始的兇性。
垂死反撲,不退反進。
“想拉老子墊背,簡直痴心妄想!”
李天元一眼就讀懂了野豬王的心思,哪怕它被這個可惡的人類就地斬殺,也要為自己的族群搏得一線生機。
這也是野豬王的責任。
“既然一槍打不死你,那我就用兩槍三槍,反正我的槍裡有十發子彈,我不信還打不死你個畜生。”
李天元索性不在隱藏,直接站起身,端槍、瞄準,槍口對準了野豬王的眼睛。
砰!
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劃破長空,穿透空氣,準確命中野豬王的右眼。
轟!
就在子彈射中野豬王右眼的瞬間。
正在狂奔而來的野豬王頓時一個趔趄,以倒插蔥的姿態一頭扎進積雪當中,嘴裡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緊接著,又是一陣翻滾。
野豬王肥碩的身體順著山坡向下滾動了數十米,一直到一處平地上才算穩住身形。
起身後,只見野豬右眼凹陷,血流如注,喉嚨裡發出悽慘的嚎叫聲。
那聲音比村裡殺年豬的叫聲還要響亮,幾乎響徹整個大通山。
野豬王晃了晃發暈的腦袋,起身後用血紅的左眼辨別方向,尋找李天元的蹤跡。
“這都沒死?”
李天元暗暗驚詫,“怪不得老爺子說打獵最難打的就是一豬二熊三老虎。”
連中兩槍,都沒死,可見其頑強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