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岔過了話頭,沒再在這件事上繼續。
“相爺提出這件事工程量太大,很難解決,更何況下官不認為這裡會出現相爺所說的這件事。”
年輕人收起了戲謔的笑容,正色道。
“花城的河堤總長度一百里,這不僅僅涵蓋了花城,還有臨近花城的很多小城池,若是都去排查一遍,光是咱們的人手是不夠的。”
“如今城中的疫病已好,王郡守大可將所有的官兵派去檢查,檢查河堤這件事想必官兵們都會做。”
陸硯自顧拿起桌子上的糕餅,咬了一口,不知為何總覺得口中有股苦澀的味道。
王郡守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官兵們還有分發湯藥,還要去檢查河堤,是不是未免也太過勞累了?”
“他們都是下官一手養出來的弟兄,下官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們在酷暑之下還要一處一處地檢查河堤。”
“不想可以啊,我現在就可扔下花城不管,你們便自生自滅好了。”
陸硯冷笑了一聲,只覺得這些話說得冠冕堂皇。
王郡守臉色一變,壓下眼底的怒氣,趕緊朝著陸硯和善一笑,像是在討饒。
因為他知道不管什麼事,陸硯都說一不二。
他能說得出來,就能做得出來。
“相爺休要生氣,不就是幾千米的河堤,下官一定帶領他們找出來問題所在。”
陸硯這才緩和了態度:“你放心,我的人也會跟著你們去檢查,這樣兩方人馬就會快上很多。”
王郡守的臉色奇差,但礙於陸硯手握的權勢,也只能被動點頭。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陸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虛眯了一下眼睛。
“那邊準備得如何?”
“主子放心,他們一行人的身上都沾染了,跑不掉。”
花城的一處小巷子中。
那名矮小的乞丐左拐右拐地拐入了一個破舊的小院子,木門被推得嘎吱作響。
他手上的湯藥已經冷了,不再散發著熱氣,可他依舊像是在對待珍寶一樣。
院子中非常的冷清,依稀能夠聽到忍著疼痛喘息的聲音。
“阿姐,我尋到藥了,你快喝。”
“不行,這個藥你得喝,我都已經病入膏肓,無力迴天了,只要你喝下藥物就能好。”
女聲說兩句話就要低聲地喘息,很是艱難。
“阿姐,我明日也會拿到藥,這藥對你一定管用,我看很多人臉上都生膿瘡了,喝了這碗藥就都好了,你也一定可以的。”
枯瘦如柴的少女停頓了一瞬,似是有些意動。
“你說的是真的,明日還可以拿到藥?”
“當然,郡守府每日都會發放這個藥,直到所有人都好了為止。”
小乞丐一臉堅定地點著頭。
少女顫抖著雙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臉上帶著幾乎虔誠的祈求。
若是能夠活著誰願意去死呢?
不多時少女眼睛突出,七竅流血地倒在了小乞丐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