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用種種證據證明先太子的失蹤是與寧國公府有關,榮德帝未必會站在他這一邊。
即便如此,榮德帝依舊堅定地認為,國公府是國公府,國公府做下的禍端與寧王無關。
父母愛其子,則為之計深遠,帝王之愛亦是如此。
黎昭昭恍然。
“相爺以為,比之先太子,陛下是更喜歡寧王?”
這句話問得相當之大膽,算得上是揣摩聖意。
陸硯眼眸深處柔了柔:“那自然是先太子,否則皇后娘娘薨逝這麼多年,陛下也不會沒有再立後。”
他的眼前浮現出傅玉笙那風姿綽絕的微笑。
“玄鶴,吾只希望江山永固,海晏河清。”
“玄鶴,吾與你是君臣不假,更是兒時的玩伴,吾希望吾與你始終能以朋友之宜,而非君臣之宜。”
二人談笑風生,執棋對弈。
與其說他是上京光風霽月之人,倒不如說先太子才是那個皎皎明月,朗月風清。
“既如此,那咱們就將先太子找回來,只要能夠找到先太子,那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曾經教她用毒的師父說過,若是有醫術醫治不好的病,那便可用毒術之道以毒攻毒。
先太子就是榮德帝心中的那一根毒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恰到好處。
“正巧,本相也是這麼想的。”
陸硯並不相信光憑一個寧國公府就能將傅玉笙害到如此地步,一定是有什麼他遺落掉了。
“你前世在寧王身邊,可有察覺到什麼不對之處?”
黎昭昭緩緩搖了搖頭:“我只負責去拉攏權臣,寧王的手下每一人都負責不同的庶務,彼此之間皆不會知曉。”
“這樣很大程度上保證了不會被背叛。”
陸硯微微頷首:“難怪我在調查寧王府的時候,每一條線索都毫無關聯,想來就是這一點影響的,寧王倒是聰明。”
“員外郎死了,雖然不能好感動大樹,掀起一點水花倒是也不錯,正好能夠讓那些盤踞在深處的東西動一動。”
黎昭昭拿起桌案上面的糕點,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心緒卻是飄回了上京。
花城這邊應該是不會再需要她了,這麼久沒有回去,也不知道遠陽候府如何。
“我差陸五送你回上京。”
陸硯沉默了好一會,沒有見到黎昭昭開口,語氣莫名道。
“好啊。”
沒有絲毫的不捨,也沒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其他情緒。
黎昭昭就這樣答應了。
她惦記著在府中的朝顏,也不知道沒有了她的庇護,朝顏能不能應付得了那一大家子。
“若檸相爺要是還需要,就按照天數付銀子吧。”
陸硯一愣,苦笑了一聲,還真是越欠越多了。
“那本相的命,該如何償還?本相的命若是換算成銀子,可要賠上本相的一輩子了。”
“這個我還沒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相爺也不遲。”
黎昭昭離開的腳步沒有停頓,清脆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她口中滿是糕點黏膩的味道,陸硯未免也太過於沒有品味,素來都見不得浪費食物的她真是覺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一如陸硯對她的態度,忽冷忽熱,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