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郡主府中冷冷清清的,即便是走在路上的奴僕,臉上都帶著面紗,真像是那麼回事。
“殿下請先在正堂候著,婢子去帶郡主出來。”
朝顏的聲音細如蚊吶,圓圓的眼眸中帶著點憂愁。
“如果本王沒記錯,陸公子應該也是在郡主府吧?本王還有點事想要同陸公子商討一番,你一併把陸公子一起叫過來。”
朝顏抿了抿唇,福了福身子離開了。
傅玉書思緒開始發散了起來,莫非陸硯不在府中?
那能夠讓黎昭昭演這一齣戲的原因只可能是,陸硯去的地方,做的事不方便讓榮德帝知道,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陸硯有了先太子的線索。
傅玉書的手死死地握緊了,身體繃得很直。
那種被傅玉笙死死壓著的緊迫感就像是藤蔓一樣,一圈一圈束縛住了他,令他有點喘不過來氣。
“殿下此次前來不知道所為何事?”
虛弱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他這才如夢初醒,看向黎昭昭。
這一看不要緊,黎昭昭那張姿容昳麗的臉如今密密麻麻的滿是斑點,看起來極為的可怖。
沒有人知道天花痊癒了之後是怎麼樣的,但傅玉書可以肯定那些痕跡就是黎昭昭所遭遇的。
因為黎昭昭從來都不屑於說謊,更不會用賣慘來博取自己的同情。
想到這裡,傅玉書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對黎昭昭這麼瞭解了。
察覺到一點端倪的傅玉書並未理會,上下打量了一番黎昭昭,她的身後並沒有陸硯的身影。
“你總歸是本王的皇妹,本王於情於理都該過來看一下。”
黎昭昭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頓時感受到有些啼笑皆非。
她這一笑不要緊,口水把自己嗆到了,借勁兒咳嗽得撕心裂肺,把不遠處的傅玉書嚇了一大跳,這要是唾沫星子噴上來了,他染上了天花,那該如何是好?
傅玉書頓時有點後悔親自來到郡主府,他應該派一個人過來的。
黎昭昭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底劃過一抹冷笑,嚇死你,讓你沒事找事,害得她提心吊膽,還要喝下去一碗藥。
“我什麼時候成為殿下的皇妹了?”
傅玉書似乎有點沒有理解黎昭昭的意思:“父皇將你入了玉牒,你就是父皇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是本王的皇妹了?這有什麼不對的?”
黎昭昭緩緩搖了搖頭,像是沒骨頭一樣倚靠在椅子上。
即便是病入膏肓,那張因為生病而變得面目全非的臉,除卻那些瘢痕,依舊是光彩照人,只是平添了一抹病弱美人的感覺,惹人憐愛,不似尋常那般美麗逼人了。
“殿下一定是沒有見過玉牒上面寫的是什麼。”
“什麼?”傅玉書下意識地詢問道。
在黎昭昭揶揄以及不太妙的目光中,傅玉書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並非殿下的皇妹,玉牒上我是陛下的皇妹,也就是你的姑母,若是殿下真的想要論輩分,應當稱我為姑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