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親島,海底下暗渠深處。
冰冷的海水沒過胸口,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鹹腥氣。
松本和伊豆山艱難地拖著受傷的身體,在幾乎完全黑暗的水道中摸索前行。
他們對這條隱藏在海底宮殿岩層下的暗渠早已探查多次。
數百年前的地質變動使得賴親島部份沉沒,卻也留下了這些錯綜複雜、半淹在水下的天然通道。
某些通道在退潮時甚至會部分露出水面。
兩人拼盡全力,終於游到了一處相對狹窄的出口。
掙扎著鑽出水面,兩人手腳並用地爬上一片溼滑的岩石平臺。
平臺上方,巖壁陡然升高,形成了一個地下空洞。
空氣潮溼而沉悶,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海水的腥氣和岩石的土腥味。
“呵~呵~”兩人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咳咳,瑪德,那小子,之後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松本捂著還在滲血的肩膀,面容猙獰道。
傷口被海水感染,如果出現化膿和全身症,在24-48小時內不及時處理,他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該死!要不是海水中用不了槍,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他....嘶~~”
“松本,現在怎麼辦?”伊豆山捂著被打歪的鼻子,臉頰滑落不知是淚水還是海水的水珠。
伴隨著,頭頂的巖壁犬牙交錯,不時有水滴從石縫中墜落,一起“嘀嗒~”的聲響在空曠的暗渠裡迴盪。
“還能怎麼辦!我身上的血一時半會是止不住了,一出去恐怕又會引來鯊魚,只能等鯊魚散去了,還有你鼻子不流血好受些,就先去找她來救我。”松本斜眼瞪了他一眼。
“找她?哦,你是說那個老闆娘啊....但這樣一來,我們辛辛苦苦找到的位置不就暴露了嗎....”伊豆山神情猶豫。
“白痴!命都沒了還....”松本話還未說完,臉色突然陰晴不定起來。
伊豆山的傷勢本來就不重,有生命危險的只有他一人。
而他們這些過命兄弟的交情,從田山的死就能看出端倪。
生死之間是這樣,財帛動人心也如此!
“咳~她也只有一個人!而且田山死了,原先答應他的那一份可以讓給她。而且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原先的那一份可以再分兩成給你!
你知道的,沒有我的話,洞穴裡的那個機關憑你是破解不了的,到時候你一分都得不到。”
松本的話像鉤子一樣纏上伊豆山的心。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潮溼的巖壁上轉了兩圈。
松本說得對,洞穴裡的機關憑他的腦子肯定解開不了,沒有松本,他也拿不到東西。
而且島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剛才那夥人也不好惹,再拖下去,恐怕真的什麼都落不到。
這麼一想,伊豆山那一點點剛剛滋生的、想要獨吞的殺意,在現實的考量和對機關的畏懼下,暫時被壓了下去。
“你想多了松本,以我們之間的友誼,我肯定會找人來救你的!”伊豆山眼睛在昏暗裡閃了閃,最終咬著牙,虛偽又含糊不清地應道。
“你先在這裡撐著,等一下我就去找她!”
“呵呵~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松本內心冷笑,表面的猙獰卻鬆懈下來,露出了勉強的笑容。
兩人暫時達成了脆弱的同盟。
然而,過了好一會。
就在伊豆山準備起身,松本稍微鬆懈下來的瞬間,他們的目光同時被不遠處地面上的某些痕跡吸引了。
那裡是通往更深處的必經之路,原本應該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由水流帶來的細沙和沉澱物。
但現在,那片沉積物上,
卻清晰地印著幾個不屬於他們的腳印!
腳印略顯模糊,但能看出是成年人的尺寸,方向朝著暗渠深處而去。
“這裡今天有人來過?!”兩人臉色驟變,異口同聲地低吼道,瞬間將之前的爭執和傷痛都拋在了腦後。
驚疑和貪婪瞬間壓倒了其他情緒。
也顧不上什麼找救援了。
“火把!快把火把點上!”松本急聲道,掙扎著想坐起來。
伊豆山也慌了神,連忙連滾帶爬地跑到巖壁一處熟悉的凹陷裡,拖出那個防水油布包,手忙腳亂地取出裡面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火把和打火石。
這是他們前幾天就放置在這裡的東西。
“嗤啦~”
火石摩擦,迸出火星,好不容易才將火把點燃。
跳躍的火焰驟然驅散了濃重的黑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射在溼滑冰冷的巖壁上。
他們點燃火把不僅僅是為了照明,更深層的原因是探測氧氣。
這條暗渠深處常年封閉,空氣不流通,誰也不知道里面的氧氣是否充足,或者是否混雜了其他有毒的窒息性氣體。
火焰如果能持續穩定燃燒,至少說明前方的空氣暫時可以維持呼吸。
“快,快到了。”松本喘著粗氣,舉著火把往前照,火光穿透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處的一道裂口。
那就是通往海底宮殿裡面的、一個灌滿了地下海水的洞穴。
他們之前來探測時早就摸清了這裡的規律:
暗渠與海水相連,每天退潮時,洞穴裡的水位會下降近半,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石縫,趟著沒過膝蓋的海水就能穿過去。
而石縫的另一端,就是傳說中藏著寶藏的海底宮殿遺址裡面。
火把的光芒順著松本的手臂往前探,恰好照在前方的洞穴水面上。
原本能沒過胸口的水位已經退了大半,露出一道半米寬的石縫。
但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就在那石縫入口處,赫然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橘色的高馬尾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十分醒目。
她一手舉著亮度極高的專業強光手電,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儀器,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藍光,似乎在進行某種探測。
“誰?!”松本驚怒交加,下意識地低吼出聲,同時探向自己防水的工具袋,掏出了一把用防水油布精心包裹的手槍。
前方的身影早已被火把的光線驚動,動作極其敏捷地轉過身,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同利劍般瞬間掃來,精準地打在松本和伊豆山狼狽不堪的臉上,刺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是你們啊?”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雖然雙方同樣是世界寶藏獵人,
但他們還是國際通緝犯!
當然,她案底其實也不乾淨,不過總比他們殺人奪寶強!
松本也藉著對方的手電光和自家火把的光亮,徹底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失血時還要難看,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道:
“原來是你這個倒黴的女人....印第純子!”
顯然,他們不僅認識,而且松本還深知這個女人的難纏和實力。
被叫做印第純子的女人聽到這話,眉頭立刻蹙起,臉色也冷了下來。
“你們才是真的倒黴,不僅被人打成這樣,現在寶藏還歸我了!”
說完,她雙手迅速往腰後一探,再伸出時,手中已經多了兩片摺疊的、泛著暗黃色金屬光澤的厚實金屬片。
只見她手腕靈巧地一抖一合。
“咔噠~”一聲輕響,兩片金屬瞬間組合延伸,變成了一件邊緣鋒利的迴旋鏢!
她持鏢的姿勢專業而穩定,目光銳利地鎖定著松本剛剛掏出槍的手,雙方瞬間形成了緊張的對峙。
松本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肩膀傷口卻因緊張和動作而劇痛,讓他額頭沁出冷汗。
他內心飛快地權衡著:
自己傷勢不輕,行動受阻,伊豆山也是個靠不住的廢物。
對面這個女人身手不凡,而且顯然有備而來。
一旦開槍,未必能一擊必中,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兩敗俱傷,到時候誰都別想拿到寶藏。
想到這裡,他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假笑,緩緩將槍口稍微放低了一些,但並未收起,這才放緩口氣道:
“哼!印第純子,沒想到你也能找到這裡。不過,我勸你別高興得太早,裡面的路複雜得像迷宮一樣,而且最深處還有要人命的古老機關!沒有我手裡的線索,你根本進不去!”
他想用危險嚇住對方,或者至少爭取一點談判的籌碼。
然而,印第純子卻嗤笑一聲,強光手電的光束故意晃了晃松本流血不止的肩膀,譏笑道:
“機關?不就是那道石門嗎!呵,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易如反掌。至於這裡的結構.....你以為就你們做了功課嗎?”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顯然對這裡也並非毫無研究。
這女人...
松本的臉色瞬間鐵青,語氣陰沉道:
“那你就是想在這裡跟我們魚死網破了?!”
他作勢又要抬起槍口。
印第純子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光快速掃過鬆本的傷勢和伊豆山那不堪大用的模樣,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把她頗為忌憚的手槍。
內心迅速衡量後,她搖了搖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強勢道:
“魚死,網未必破。不過...我也不是不能跟你們合作。”
松本聽到這話,臉色剛有所緩和。
卻聽到印第純子緊接著丟擲來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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