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吧,也悠閒幾日,盪滌下殺伐之氣。免得回青城山後嚇到那幾個小丫頭。
除了踏雪,其餘馬都送給前來拜見的江湖中人,改成坐船。
一路無事,整日在船上喝酒釣魚,舒緩心情,觀賞風光。心情日日大好,偶爾踏雪還還跳下水去捉上兩尾鮮魚,牛青山丟給船家燒成魚湯。
這野生黃河鯉魚肉質緊密,滋味鮮美,後世難得一見。原因就不說了。
牛青山並未禁止餘滄海的行動,但他日日都不出艙門,也不知在琢磨什麼。
但牛青山絲毫不在意,現在也算敬他也算是武林大豪,不曾折辱。
但若是敢跑,直接打斷腿。
畢竟牛青山又不會這江湖中似乎人人都懂的點穴。
他也不是沒學過,但他點來,要麼無效,要麼就是戳出個洞。
大約是沒有內力的原因。
至於內功,他是真的沒法學。
畢竟,他是牛頭人,體內經脈和人完全不同。
雖然現在藉助欺詐寶珠化為人形,但本質上還是非人類的。
若是要強行學內功,首先得找到經絡,這就難為他了。
悠悠閒閒的回到洛陽之時,已是半個月之後了。
洛陽城北外三十里處的孟津,是漢時便有的一處港口,舟船密集,貨運人流,運轉不休。
牛青山扔給船家一大坨銀子,在船家千恩萬謝之中牽著踏雪領著餘滄海下船,卻瞧見岸邊王元霸一家子和華山派一群人都來迎他。
只是不見令狐沖,想來此時令狐沖正在和任盈盈學琴吧。
自王家小兒子將令狐沖手臂折斷之後,他便和王家再無交流,當然也沒人會告訴他牛青山的行蹤。
任盈盈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牛青山,自然也不會向令狐沖提起。
王元霸沒去理會餘滄海,只是上來緊緊握住牛青山的手。
他們早早便得知牛青山在黑木崖下的暴烈殺戮。饒是他們將牛青山的武功想得再高,也難以理解一人屠戮千人是什麼概念。
他們也是武林中人,雖然不算武功最高的那種,但也能大概知道頂級高手和自己的差距。
頂級高手能不斷殺個上百人也就內力耗盡,若是被圍攻,也只能逃跑,何況面對的是訓練有素的日月魔教的軍陣。
這種情況下,絕頂高手想跑,也不一定能跑掉。
武林中人,絕對不會和軍隊作戰,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對陣軍隊,管你武功再高,面對七八條槍同時刺來,除了後退,別無它法,但軍陣又不是死的,你退他進,還有人包抄,遠處還有弓手虎視眈眈,甚至還有騎兵遊弋在外。
他們沒見過軍陣,但也可以想象其中兇險。
可是牛青山偏偏做到了,還不是遊擊偷襲,而是正面硬剛,生生的將日月魔教的千餘精銳屠殺一空。
這不是武功,這是神話。
所以今日見到牛青山,王元霸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餘人也都敬畏的看著牛青山,如同在看神仙。
嶽不群走到餘滄海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餘兄,當日一別,可曾想到今日?”
餘滄海雙目無神,苦笑搖頭說道:“也不知林平之有何德何能,而我餘某人又是何等天怒人怨,能勞動牛大俠親手來捉我。能栽在他的手上,也算值了。而且這一路上牛大俠從未折辱我,我當也服氣他,左右不過一死罷了。”
嶽不群又悄悄問道:“當日牛大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餘兄可曾親見?他和那東方不敗可曾交手?”
餘滄海答道:“不曾見到,但我知此人屠殺千人,不過大半時辰。而後又闖上黑木崖,入了大殿,之後便被楊蓮亭帶來尋我。這一路上,整個日月神教甚至無一人敢對他不敬。”
嶽不群也默然,實在是無法想象牛青山的威勢。
武林中出了這人,也不知是禍是福。哎,我華山派當年何等威風,現在卻落得如慘狀。衝兒又是個不聽話的,不知在哪裡學的一身古怪劍術,也不與我講明。紫霞神功又被盜,若是衝兒拿的到還好,如不是,這華山危已。
過得半響,牛青山開口道:“王老爺子,不若先將這餘滄海處置了吧。”
王元霸連連點頭,帶著伯奮仲強兩兄弟和林平之一同來到餘滄海的面前。盯著餘滄海看了一會,喪女之痛湧上心來,一記耳光便甩在餘滄海臉上,直抽得餘滄海面皮都破了。
餘滄海大怒,本想還手,卻又強行忍住,只是看著王元霸和林平之說道:“龜兒子,使力些。老子皺一皺眉頭,便不算好漢。不過一死,老子又有何懼。”說罷,閉目等死。
林平之卻從一旁衝了出來,一腳踹在餘滄海的膝蓋彎處:“跪下,想死,哪得這般容易。你也配當好漢?我福威鏢局數百人口性命,今日便要一一報在你的身上。”
可惜林平之人小力弱,修習華山功夫也時日不長。這餘滄海又未被禁了功夫,這一腳踹上去,餘滄海卻是動也未動,反而林平之被震得腿疼。
王元霸見外孫吃了虧,不禁大怒,手中金膽便被他擲在餘滄海的左腿膝蓋上,將這膝蓋砸得粉碎。
可這餘滄海確實硬氣,臉色疼得發白,只有一條腿站立,但身子卻仍舊站的筆直。不僅不叫疼,反而哈哈大笑:“小兔崽子,若不是牛大俠,就你這兩下,老子讓你一手一腳。想弄我,你還差得遠。”
伯奮仲強兩兄弟一左一右上前,想要硬生生將餘滄海壓得跪下。可餘滄海硬是不跪,哪怕胳膊被扭得咔咔作響,身子傾斜,腰板也挺得筆直,頭也高高昂起。
餘滄海身材矮小,可此時硬是露出幾分一派掌門的氣概來。
牛青山見狀,說道:“餘滄海,你滅人滿門,也算是罪有應得。既然苦主當面,拜一拜也是應該,為何硬挺?”
餘滄海扭過頭看著牛青山說道:“牛大俠,我服氣你的功夫,也服氣你的膽氣。若是要我跪你,我二話不說便跪。但這等人也配我跪?”
說完,吐了一口血痰在地,用力掙脫王家兄弟的手,站直身體後又開口說道:“老子殺他滿門是我不是,但這狗日的殺我獨子,老子該不該報仇?他林家老祖當年來我青城逞兇,將我師父氣死,這仇,我又該不該報?”
“饒是如此,你也不該滅他滿門,哪些趟子手又和你有何冤仇,何其無辜?”牛青山皺眉問道。
“並無冤仇,但只怪他們吃的是林家的飯,便不算無辜。今日我既被你牛大俠拿下,不過給這些人抵命罷了。”說罷,餘滄海再不開口。
一番話,說的牛青山十分不解。
江湖中爭鬥如此兇狠?一點仇恨,便要滅人滿門?
而且林家先祖惹下的禍事,報在後代身上,似乎有點道理,卻又難以讓他認同。
而且看小說的時候,覺得餘滄海是個大大的反派,死有餘辜。但見他如此硬氣,而且似乎覺得自己頗有道理,牛青山反而不知對錯。
江湖規矩便是如此的麼。
還是不能理解這個江湖,牛青山心生退意。
於是他意興闌珊的說道:“王老爺子,既然餘滄海我已交到你們手上,當日林平之這求我主持公道之事便算結束。此事後續便再與我無關,我自回青城山去了。”
想了想,又再次開口說道:“餘滄海怎麼說也是一派掌門,還是不要折辱太過的好。”
說罷,又喚過林平之,摸了摸他的頭,對他說道:“既然仇人便在眼前,如何報仇是你自己的事。日後便安心在華山學功夫,為你師父分擔一二。將來華山多半還得瞧你的,我看你那大師兄也不成器。不過你的家傳功夫,若是有什麼關節,最好還是和嶽掌門商量商量,去老家仔細尋尋,起碼不會誤入歧途。”
他並未刻意收斂聲音,也算是提醒了嶽不群,至於嶽不群如何想,他也不打算再管。
他對這江湖有些不喜歡,還不如回去調教小美女。
出來時日也不短了,不知幾個小姑娘近況如何。
說罷,牛青山不顧王元霸等人的苦苦挽留,騎上踏雪便向著青城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