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延宗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道,
“皇帝已在考慮要讓蕭統帶兵,快告訴你家公子提前準備準備...嗯?你幹嘛哭喪個臉?”
他本來興奮不已,可明月樓的老闆轉過了身,臉上竟十分沮喪憂慮,
“遲大人,我明日可能要回江陵一趟。”
遲延宗一怔,
“嗯?蕭統怎麼了?”
“我家公子...病重了。”
什麼!
遲延宗極度震驚,
“這...我前段時間在江陵見他還壯的像頭熊,怎麼突然就病了?”
明月樓老闆皺著眉,搖頭道,
“病來如山倒,他突然就病倒了,據說已三天沒下床了。”
完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重新掌兵的機會...
怎麼在這個時候病了?
遲延宗惋惜不已,連連嘆氣,
“哎!時也運也!”
“遲大人。”
明月樓老闆向窗外望了一眼,低聲道,
“我家公子說,光是歸還江北八城,北薊肯定不會同意求和,此事全因侯崇無辜進犯襄陽才引起的,因此要想和北薊議和,只有遣回侯崇,北薊才可能會同意議和之事。”
遲延宗心裡清楚,蕭統突然病倒,南漢再沒有人能掌兵與北薊抗衡,如今只剩下議和一條路可走了。
“哎...當初就不該收下侯崇,惹出這樣的禍事來!”
遲延宗長嘆口氣,
“我這就去找侍中大人。”
一撩官袍,轉過身急匆匆跑了出去。
明月樓老闆轉過身,望著窗外枯敗的柳枝,嘴裡喃喃輕語,
“深秋了...公子當年便是這時節離開京都的,不知等到今年的枯葉都落盡時,他...能不能回來呢?”
深秋以後,日子越來越短。
北薊三十萬大軍在北線集結,這讓邊境的百姓如驚弓之鳥,紛紛拖家帶口向南逃亡。
鎮江縣做為飛雲山外第一城,是北薊攻略的第一目標。
因此周邊的百姓早就逃到了江夏,在城外逐漸聚集起來。
江夏城雖繁華,但一時之間卻容不下這麼多人進入城內。
霍啟無奈,只能在城外搭建簡居,暫時安頓這些逃亡來的人。
這些人憤怒、恐懼,就像定時炸彈一般,稍有不慎就會激起民變。
因此他索性就住在了這,每天和典衛府的兵丁一起建房,舍粥,忙的焦頭爛額。
“大人?大人?”
劉安泰站在排隊領粥的人排後,伸著脖子尋找霍啟。
可放眼望去,全是整盔冠甲的兵丁和穿著破爛的難民,一時間竟找不到霍啟的影子。
“這呢!這呢!”
霍啟手裡拿著把蒲扇,從煮粥的爐子邊上站起身,身上全是汙漬,臉被柴火燻的黢黑,
“我在這呢!過來!”
劉安泰側著身擠過人群,急忙跑了過來。
霍啟掀開鍋蓋,拿起勺子在鍋裡攪和幾下,
“找我什麼事?”
“大人!”
劉安泰湊過來,低聲道,
“皇帝下旨了,派了兵部尚書李鎮業去和北薊議和,據說...要歸還江北八城,還要把侯崇遣送回去!”
霍啟猛地抬起頭,大笑道,
“侯爺算的還真準!”
拉住劉安泰,小聲道,
“快去鎮江通知元青鸞,讓她把兵馬都帶到江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