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江縣外,林間小路。
鄧氏大管家望著路口的兵丁,心裡萬分焦急。
奇怪了...
這條路平時連個鬼影都見不著,怎麼今天突然設卡了?
壽陽的鹽車可千萬別這時候到啊...
遠處,傳來車軸刺耳的吱嘎聲。
鄧氏大管家跳起腳,緊張的向小路張望。
糟了!
來了!
一隊商販模樣的人趕著兩輛六駕馬的大車,慢慢悠悠的向鎮江方向走來。
關卡的兵丁在這坐了一上午也沒見到什麼人,這時正昏昏欲睡。
忽然見到車隊,兵丁們頓時來了精神,急忙起身整理甲冑,列陣而立。
伍長帶著幾人迎上去,看著車上摞的山高的袋子,大聲道,
“江夏典衛府在此設卡嚴查私鹽,你們車上是什麼?”
那隊商販見到設卡的兵丁頓時怔住,相互看了一眼,一個領頭模樣的人走出來,抱拳笑道,
“軍爺,我們受了東家的指派,運兩車糧食去江夏。”
轉身招呼向身後招呼道,
“搬下兩袋糧食給軍爺瞧瞧!”
一人爬上車頂,“噗通”扔下兩隻麻袋,
領頭商販笑道,
“我開啟給您瞧瞧。”
“不必了。”
伍長一揮手,繞著木車轉了幾圈,忽然挺起長矛,一矛刺進最下邊的米袋裡。
嘩啦...
破開的大洞中,雪白的鹽粒如流水般湧了出來。
遠處,鄧氏管家閉著眼一拍腦門。
完了!
被發現了!
領頭的商販猛地從車底抽出長刀,咬牙道,
“露白了!咱們併肩子上!”
樹林間,喊殺聲驟起。
刀光閃耀,鮮血四濺。
打了片刻,伍長便發現,這些商販根本不是一般的雜牌草寇。
他們三人為一組,進退間配合默契,明顯是行伍中人。
這些人並不戀戰,且戰且退,一轉身鑽進路邊樹林裡。
眼見自己這方討不到什麼便宜,伍長也不再帶兵追趕,只清點了傷亡人數,押著一車私鹽,退往鎮江城。
紅日漸漸落在山後,暮色消退,一輪秋月掛在天邊。
城裡,三更的梆子剛剛響過,一隊人馬靜悄悄離開鎮江城,沿著小路向北急匆匆逃去。
這隊人馬有十幾人,林間枯葉的縫隙中,照下的月光落在中間一個虯髯大漢的身上,映出李慶之的臉。
朝裡的局勢本來已對他就越來越不利。
自己與北薊串通,養匪自重,人證物證都被送到了大理寺,楊廷和一幫老臣每天堵在皇帝書房門口,跪求皇帝治自己的死罪。
現在自己的獨子又叛逃北薊,皇帝恐怕不會再猶豫了。
如今別無選擇,他只能也逃往北薊,才能尋得一條活路。
李慶之一刻不敢停留,一直快到黎明時分,遠處已經隱約可以看到飛雲山。
“快了...”
李慶之微微鬆了口氣,他已和襄陽守將聯絡好,過了飛雲山,那邊便有北薊的人馬接應自己。
“將軍!”
探路的親兵從山口匆匆跑了回來,低聲道,
“我探過路了,山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李慶之心情漸漸放鬆下來,急忙策馬衝進了山口。
山谷裡,死一樣沉寂。
李慶之不敢點亮火把,藉著月光一路揚鞭,眼見山谷的出口就在眼前,他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忽然之間,出口處亮起幾點晃動的火光,黑暗中看不清衣著,只能隱約看到有一隊人馬等在山口。
李慶之頓時警惕起來。慢慢靠近了一些,猶豫片刻,試探的問道,
“前方可是襄陽韓將軍的部下麼?”
他一連喊了幾聲,對面悄無聲息,無人應答。
忽然,火光晃動起來,一人舉著火把,騎馬走了出來。
見到火光映照下的那張臉,李慶之大驚失色,咬著牙狠聲道,
“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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