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情緒正在暗中滋生。
但另一股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我要活下去。”
“該死的,我可不能死在這!”
“老子要活得久,活得比你們都要久!”
何川像是想起什麼,仰頭灌下一口酒。
老實說,他其實根本不清楚酒瓶裡裝著的是什麼,每次品嚐,舌尖在液體裡的感覺不盡相同。
有時候像苦艾酒一樣綿延悠長,後勁十足。
有時又像伏特加最烈的白酒一樣辛辣刺喉。
然而,有時候也像喝下活人的鮮血,血腥味刺鼻無比。
這一次,酒瓶裡的東西進入他的喉嚨,令他頭昏腦脹,只記得要傳送出去手裡的簡訊。
“撲通!”
在眩暈感的影響下。
何川重重跌在地上。
卻還艱難地扒著石壁,用盡全力,把阻攔自己的岩石丟到身後,即使手指早已鮮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按理說,他喝了酒,觸發了酒瓶裡那隻鬼的靈異,洞穴應該將他的時間停止。
何川本人也是這麼想的。
但……酒瓶的特殊之處顯露出來。
醉鬼何川。
喝醉後的何川,或許靈異強度不夠高,但一定是最為變化莫測的,沒人知道酒瓶裡的鬼讓他進入到什麼狀態。
兩種截然不同的靈異作用在他身上。
洞穴想要將他的時間完全停止。
酒瓶裡的鬼卻逼他克服這一點。
何川的身體成為二者之間的戰場,每一次時間停止與恢復,都令他感到撕裂般的劇痛,就連意識也有點模糊起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跡:
“我叫右央。”
“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進入了這個怪談的洞窟,我相信這是我進行的最後一場通靈遊戲,如果我還活著,我將加入大海市,我將成為靈異論壇的一員。”
“如果你看到我的留言,就證明你離死不遠了……”
……
死亡?
或許是酒精麻痺神經,或許只是單純的大腦一根筋。
何川眼睛移開石壁的留言,轉而看向手機。
手機右上角顯示的訊號,從最開始的全無訊號,到增加了一格訊號。
儘管只有一格,但這一格卻讓何川欣喜若狂。
有效,有效果!!
但一格遠遠不夠,至少要兩格訊號,才能確保傳送資訊不會中斷。
“媽的,再來!!“
何川抓住陳穆給他的那根線。
這是陳穆用竹尺測量了酒瓶的媒介,專門留給他的線,這根線能夠模仿酒瓶的靈異,就算他本身的酒瓶被停止,變成普通的酒,只要這根線沒有被洞穴注意到,就相當於後備隱藏能源。
咬住這根線。
血腥味直衝鼻腔。
何川知道,陳穆賭對了。
洞穴停止了“焚燒”和“凍斃”,還停止了“放逐”,讓鬼線變成普通的線,讓陳穆一切的手段全部無法生效。
卻忽略了自己。
忽略了這個最終制造的破局之法。
與酒瓶相同的靈異再次生效,這是何川最後的機會,何川儘管意識已經模糊,但還是艱難地向前爬行。
爬到最後,渾身被石頭磨出無數傷口,整個人連腦袋都無法抬起,唯獨那隻手頑強地舉在半空,將手機對準可能有訊號的方向。
訊號達到了兩格。
何川按動“傳送”鍵。
“滴!”
手機震動一聲。
顯示簡訊傳送成功。
但下一秒,何川的手再也無法移動,他的一切生命活動全都停止,酒瓶滾落腳邊,這一次沒有再冒出新的液體。
他也被時間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