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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老爺子葬禮。
一群人烏泱泱站在墓碑前。
吊唸的人都走完了,只剩沈寒年幾人。
雪花落下,覆了他一層又一層。
寒意順著膝蓋,席捲全身。
“還沒找到她?”
冷漠的聲音帶著怒意。
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姜雲寧。
助理低垂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夫人這段時間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怎麼也查不到她的下落。
其實助理私心裡還是希望姜雲寧已經離開a市。
畢竟沈總的情緒看著有些不太對勁。
沈寒年沒得到答案,視線落在墓碑上,老爺子一臉慈愛笑容滿面的注視著他。
他扯了扯嘴角,“爺爺,你看,這就是你最寵愛的小輩。”
“從你出事到現在,連面都不露。”
“爺爺,我就說她……”
噠噠噠!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很快,梔子花的香味撲鼻而來。
他猛的抬眼看去,只見來人正是消失好幾天的姜雲寧。
“姜雲寧!”陰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他蹭的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姜雲寧,你這幾天躲在哪裡?”
“你知不知道,爺爺都被你害……”
死這個字還沒出口,姜雲寧就沉沉的看向他。
或許是姜雲寧今天的眼神太冷,太陌生,沈寒年剩下斥責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沈寒年,難道不是你開車撞了爺爺?”
“怎麼?敢做不敢當的孬種,現在想把罪推在我身上,做夢!”
姜雲寧拿起墓碑前的茉莉花,直接砸在沈寒年身上。
“拿著你的花,滾!”
爺爺生前茉莉花過敏。
沈寒年作為他的孫子連這都不知道,真是不配當爺爺的孫子。
茉莉花被扔進雪地裡,凋零飄落!
沈寒年眉心跳了跳,剛想發火。
“沈寒年,爺爺茉莉花過敏,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給爺爺送茉莉花安的什麼心?”
輕飄飄的話,帶著無盡的嘲諷!
沈寒年愣了一瞬,突然想起爺爺的確對茉莉花過敏。
他這幾天忙著葬禮的事,是左左一塊陪著他。
這些細節的事也是左左在負責。
花也是左左選的。
左左也不知道爺爺對茉莉花過敏,她有什麼錯。
反而是姜雲寧。
她作為孫媳婦,一直躲著,不出面幫他就算了,現在反而指責左左,她有什麼資格!
沈寒年愈發理直氣壯,漆黑的瞳孔彷彿能滴出墨汁來。
“姜雲寧,如果不是你無理取鬧,又怎麼可能會發生這場悲劇。”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問題,我看你最近心太野,還是出國靜靜,好好安胎!”
“沈總!”助理一驚,連忙提醒沈寒年,“沈總,你當初答應老爺子要離……”
話還沒說完,沈寒年一個冷眼看了過去。
助理沒再敢開口,悲憫的看了姜雲寧一眼。
姜雲寧沒理會他,全當他此刻再放屁。
離婚協議已經籤,而且她還複製了好幾份,三十天冷靜期一到,立馬就領取離婚證。
況且,她掃了一眼微微隆起的“腹部”,在離婚之前,她還要送給沈寒年一份大禮。
他這種冷漠涼薄自私自利的人,就該聲名狼藉。
姜雲寧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指尖落在照片上。
冰冰涼涼的,但她卻感覺不到寒意。
爺爺就算不在了,也捨不得她受委屈。
“爺爺……”沙啞的聲音帶著哽咽,淚水滑過臉頰,一滴又一滴,洶湧而出,“爺爺,你放心,我以後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生前一直掛念的事我已經做到了,你安心吧。”
爺爺生前最掛念的事?
沈寒年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腹部。
爺爺生前一直要打掉“他們”的孩子!
姜雲寧腹部微微隆起,沈寒年黑著臉,不顧場合,直接掌心落在上面,摸了幾圈,又輕輕按了按。
姜雲寧手肘狠狠撞在他後背,“滾!”
“滾開!”
“沈寒年,你這個畜生,殺人兇手,離我遠點!”
姜雲寧拿起一旁的果盤,狠狠砸在沈寒年腦袋上。
咚!
劇痛傳來,沈寒年跌坐在地上。
一股溫熱傳來,他摸了摸鬢角,才發現指尖全是血。
姜雲寧對他避之不及,離的遠遠的,驚恐又噁心的看著他。
還好,她來之前弄了個假肚子,現在她的腹部只要不脫衣服,摸著和外面看去,還是像懷了孩子一樣。
孩子已經流掉了,但現在還不是讓沈寒年知道的時候。
他要在他最得意時,狠狠一擊!
莫名的,沈寒年沒生氣。
孩子還在!
打就打了吧,就當哄哄她。
“姜雲寧……”
“沈寒年,你怎麼擅自主張把沈氏的股權給左望舒!”
沈寒年話還沒說完,就被錢紜的聲音打斷。
錢紜去而復返,怒氣沖天,她回到車上才得知沈寒年居然同意了,三天後就把股權過在左望舒名下。
她這個兒子真是昏了頭。
錢紜顧不得其他,立馬趕了回來。
她看到突然出現的姜雲寧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又看向沈寒年。
現在最重要的是股權。
姜雲寧的事先放放。
沈寒年站了起來,接過紙巾擦了擦鬢角的鮮血。
“不是擅自主張,是爺爺的意思。”
“股權贈予協議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爺爺把他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贈予左左。”
他頓了頓繼續說:“影片你也看了,都是爺爺的意思!”
“什麼股權贈予協議?”姜雲寧驚撥出聲。
沈寒年斜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帶著幾分警告,“和你沒關係!”
“怎麼就沒關係,雲寧是你的妻子,她才是孩子的母親,這股權要給也是給雲寧。”
“和左望舒有什麼關係?”
“媽,你分明知道孩子的母親是左左。”
姜雲寧攥緊拳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兩份股權贈予協議,她一份,左望舒一份。
她知道左望舒手裡的是假的。
但沈寒年的心是偏的,她現在把贈予協議拿出來,反而適得其反。
沈寒年不會信她。
她低垂著眼簾,不斷思索著接下來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