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許錦年說道,“我從開始就沒有為了蒼生作打算,我只是要做自己想做而且應該去做的事情。”
矛盾從來都是相互的,就像是雪樓跟凌煙閣一樣,遙遙相對。
凌煙閣裡面除了那些大人物,還有二十四幅畫像一直掛在上面,雪樓裡面同樣有二十四座雕像。
只不過因為位置還有立場的關係,他們從來都是相對的,一個被高高在上的掛起,一個被人放在深淵深處。
那些大人物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們不在乎,因為無論是被人唾罵還是被人敬仰,他們的功績都能夠記錄到歷史上面,就像大安的開國君王,將夜色劈開的那個人,還以捲簾人跟三杯兩盞真正的主人,他們都在歷史的長河上留下很濃厚的一筆。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無論是地位還是榮譽他們都已經不再熱衷,他們熱衷的只是那些能夠留下的痕跡,就像一株檜樹,一道劍痕,一座山一樣。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句話很對,可是他們從來不會在意這些。
人與人的悲傷不能相通,若是相通,便是聖人。
他們不是聖人,所以不能理解。
“我真的很反感你們這樣的人。”許錦年看著他再次說道。
“為什麼?”
“為了所謂的大義,可以不顧很多人的意見,只因為你們認為你們是對的。”
中年劍客看著許錦年,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看上去就像是在嘲諷:“很多人都有資格說這句話,但是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許錦年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他的觀點,他拿起手的的短劍,繼續說道:“動手吧!”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中的劍朝著中年劍客刺去。
一聲劍鳴,這裡被那道劍光照的明亮起來,那道劍光就像是一道光一樣,明媚動人。
無數劍意在空中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遊動,看上去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斬成碎片。
那些劍意劃過的軌跡,又像在空中織成一張網,將許錦年護在裡面。
許錦年知道眼前的這一位不是普通的劍客,他是來自草原深處的獵妖人,自己每一次出手後都會跟他討論一些事情,不是因為他不想再次出劍,而是因為他想要藉著討論事情的時間去思考怎樣離開這裡。
許錦年對於自己劍法很自信,也很驕傲。
可是這些不是他的資本,而是叫他認清現實的手段。
從這位獵妖人的第一劍中,許錦年就已經感受到他身上濃厚的劍意,他知道自己現在的修為根本打不過他,所以只好想辦法脫身。
他沒有想到用最強的一劍,因為他不敢用這一劍,在楚笑笑還有蕭洛水沒有在附近時,他不會用最後的那一劍,因為他有可能會死。
這位獵妖人很強大,許錦年在劍網裡面,這次沒有說話,他的眼神看上去很乾淨,就像是一湖池水一樣。
“不愧是是那個人的徒弟,果然不是很好殺死。“那位獵妖人看著許錦年說道,“我很欣賞你,可是我必須要殺死你。”說完這句話,那位獵妖人拿出劍來,朝著許錦年揮去……
許錦年知道眼前的這位獵妖人要殺死自己,他先前跟自己討論的一些事情,僅僅是為了給自己一些時間拖延而已。
他一直都相信修行從來都是很閱歷或者是心智齊平的,就像是坐在白孔雀上面看到的那一條海岸線一樣。
許錦年也從來沒有存在過僥倖或者是其他心態,他從來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強者會為了一些事情,而失去自己的理智,就像是眼前的這位一樣,無論他怎樣欣賞自己,他最後都會把自己殺死。
欣賞跟殺人沒有衝突,我可以欣賞你,但是我同樣想殺死你。
劍網看上去像是一張網,實際上不是一張網,它只是一張由很多劍意構成的屏障而已。
獵妖人手中的劍已經劈開,劍光很直,就像陽光一樣,照在上面。
一道劍光出現,就像是陽光照在漁網上一樣,很有美感。
光照在上面,透過那些網格,然後穿進去,就像一些頑皮幼小的魚兒在網眼間穿梭一樣。
可是這裡沒有魚,只有劍意,劍意透過去,朝著許錦年飛來。
許錦年打算再次出劍,他想到了一道招式,雖然可以離開這裡,可是離開後面對的那些會有些麻煩。
就在這時,草地上的那個姑娘已經站了起來。
她的手裡提著一把傘,她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幾滴水珠落在她的頭髮上,看上倒是顯得有了幾分美感。
她是武傾城,是武家的嫡系小姐,更是書院的學生,還是那位夫子的徒弟。
“這是誰的意思?”她看著那位獵妖人問道。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憤怒或者是悲傷之類的情緒,看樣子好像刺殺的目標不是她一樣。
“凌煙閣裡面的。”那位獵妖人很如實的回答道,他不是不想隱瞞,也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夠殺死她,而是因為他知道沒有必要。
能夠敢刺殺眼前這個姑娘的在這個大陸上可以說是一隻手能夠數過來,無非是雪原的深淵深處,還有長安城裡面的那一座凌煙閣,除了這兩個地方的人,應該沒有人會冒著天下最大的風險來殺死她。
“所以這是蒼生的意思?”她看著那位獵妖人說道。
蒼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代表,就像當年那個劈開天門山的那位一樣,他一劍劈開了公道,就像書院的創始人一樣,他的存在告訴這個世界的那些大人物們,有一種力量凌駕在他們之上,就像已經走進凌煙閣裡面的那些老人一樣,他們可以放棄一切,為了所謂的蒼生,為了那個名聲可以殺死很多人。
“你要知道你殺不死我。”她看著獵妖人很平靜的說道。
那位獵妖人看了看她手中的油紙傘,他說道:“我知道你的這一把傘很厲害,可是我想要殺死你從來不需要這把傘。”說完這句話,那位獵妖人從身上拿出一件法器。
那件法器看上去像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它的周圍冒著冷氣,周圍的空間隨著這個石塊的出現,竟然開始扭曲。
能夠將空間扭曲的石塊,許錦年只記得在一個地方存在過。
雪原深處是一座深淵,深淵裡面有很多可怕但是又沒有名字的物種,傳說它們在深淵裡面沉睡時就會變成一塊石頭。
許錦年一直覺得這個故事很扯,他當年跟蕭洛水一起去做任務時,他們曾經聽過這個故事,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或者是沒有相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