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雋仔細一看,發出光亮的不是燭火,而是一枚枚在燭臺上轉動的符篆。
曾傑見林雋看得認真,解釋道:“這些光明符,燈座下所連的陣法可以持續提供靈力,每個月換一張就行了。”
來到三樓,四人走到一個房間門口。
林雋抬頭看了看,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書“四三一四”,應該就是寢舍號了。
曾傑掏出一枚木製龍符,貼在門把手之處,房門應聲而開,
走進屋裡,正對是一個小廳,外面有一個露臺,左右各有兩個房間。
曾傑帶林雋進入左邊一間,推開門,裡面也亮著一張光明符。
林雋看了看,問曾傑道:“曾師兄,這光明符晚上一直亮著,怎麼睡得著覺呢?”
曾傑笑道道:“亥時之後,房間內的光明符會統一熄滅,不用擔心睡不著。你自己先休息,有什麼不明白的事情,儘管問我。”
說完帶上房門出去。
房間不大,林雋目測在十平米左右。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櫃而已
他在床上坐下,伸手把顧月影給自己的符篆拿了出來。
看了半天,不得要領。
他腦中開始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時間不知不覺悄悄流逝。
耳邊傳來打更之聲。
林雋心裡“哎喲”一聲,翻身坐起。
此時房中的光明符熄滅,已經是亥時了。
林雋想了一想,走出房門,來到趙贏門前,將他叫上,一起來到樓下。
趙贏也不多言,下樓之後才問道:“文商兄,何事單獨叫我?”
林雋掏出符篆,遞給趙贏:“你能不能幫我啟用這個符篆?”
趙贏接過符篆道:“我試試,如果需要念解封的咒語,那就不行。”
話剛說完,符篆亮起,變成一把發光的小劍模樣,從趙贏手中飄出,一直滴溜溜地轉圈。
趙贏道:“這是一個定位符。這種符有雌雄兩枚,你這枚是雄符,所指的方向就是雌符所在。”
看著發光的小劍一直轉圈,趙贏又道:“現在雌符還沒激發,所以雄符一直在轉圈。”
話剛說完,雄符突然停止轉動,指向了一個方位。
林雋道:“我是不是順著指的方向,就可以找到雌符?”
趙贏點頭道:“不錯。”
他掏出兩張符紙,向林雋道:“我給你貼上兩張神行符,應該可以走得快一些。你身體應該吃得消吧?”
林雋笑道:“我現在就是要把身體裡的洪荒之力排遣出去,跑快一些,更合我意。”
趙贏點點頭,將符紙一邊一張,貼在林雋左右大腿上面。
他突然問道:“文商兄,別怪我多嘴。雖然是在宗門內,但是你要去見誰,看方便說一聲不?我心裡也好有個數。”
林雋臉上發熱,看看左右,在趙贏耳邊輕輕說了顧月影的名字。
趙贏會意,擺擺手:“那你趕緊去吧。我回去就寢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雋尷尬道:“志賢兄,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贏揮揮手,不再說話,轉身走進了樓裡。
林雋雙腿感覺充滿力量,卻又異常輕快,手託發光小劍雄符,一路奔行出去。
他快速地在山道和樹林中穿行,晚風拂面,一顆心輕快得彷彿要飛出胸口一樣。
奔跑了半個時辰左右,來到一片樹林中,發光的小劍突然從他手上飄起,劍尖朝向天上。
林雋吃了一驚,順著劍尖所指的方向抬頭一看。
樹梢上亮起了一團光亮,顧月影正坐在一截粗大的樹枝上,看著樹下的自己。
她白衣如雪,青絲飄揚,纖纖玉手中拈著一張光明符,身後月華燦爛,彷彿神仙中人。
樹上垂下一條長繩,林雋伸手用力握住。
顧月影伸手一提,林雋就飛了起來。
直到和顧月影齊平高度,她袍袖一捲,將林雋引到身側坐下。
“你不害怕坐在這麼高的地方吧?”顧月影淡淡道。
還好我沒有恐高症!
林雋笑道:“不害怕。”
朝顧月影看去,月色映照下,她明眸皓齒,朱唇瓊鼻,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顧月影道:“謝謝你能來陪我。我本來以為,你來不了的。”
林雋道:“符篆倒是趙兄幫我激發的,我自己可不會。”
顧月影道:“你的朋友,倒是不少。”
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酒杯,飲了一口。
林雋這次注意到,兩人中間,放著一個酒壺,一個酒杯。
顧月影見他看著自己飲酒,似乎有些驚奇,淡淡道:“我這樣的女子,是不應該飲酒的,對不對?”
林雋笑道:“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誰說女子就不能飲酒?顧師姐巾幗不讓鬚眉,豪氣干雲,我很佩服。”
顧月影看著半空中的月亮,輕聲說道:“我心裡不痛快的時候,或者是很開心的時候,就會獨自一個人,來這裡自斟自飲幾杯。”
她一飲而盡,看向林雋:“你是第一個來陪我的人,我很開心。”
說著嫣然一笑:“對了,你要不要喝一杯。”
林雋哈哈大笑:“當然要喝!不過一兩杯太少,怎麼也得三四五六七八杯才過癮吧。”
顧月影將酒杯斟滿,遞給林雋。
林雋接過酒杯,卻愣了一下。
杯口上有一個紅色的胭脂唇印,分明就是顧月影留下的。
他看看顧月影,這才發現她薄施粉黛,分明是畫過妝容了。
顧月影見林雋看著自己,伸指輕敲酒杯:“你養魚吶?”
林雋連忙端杯一口飲盡,口唇間彷彿還有一抹胭脂香氣。
他胸中一股熱氣直衝上來,身體舒展輕快了很多。
顧月影道:“張師兄要你排遣體內天罰之力,此處就是個好所在。”
說著袍袖一捲,裹住林雋身體,兩人一起從樹上躍下。
空中四目相對,暗香襲來,佳人近在咫尺,林雋心中雀躍,幾乎要喊將出來。
兩人落地,顧月影笑笑道:“你可以開始了,這裡安靜偏遠,可以大展拳腳。”
林雋拱手道:“請顧師姐觀看指教。”
說著擺開架勢,打出一套拳法。
他前世是UFC冠軍,所會拳種既多且雜,此刻不假思索,隨心所欲地施展出來,倒是頗為賞心悅目。
林雋的拳腳不停擊打在大樹身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隨著大樹不斷倒下,林雋只覺得體內的那種繃緊的感覺在不斷減輕。
他大叫一聲:“酒來!”
顧月影倒滿一杯酒,扔了過來。
林雋仰頭一飲而盡,將酒杯擲還。
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只覺酣暢淋漓。
如此飲得數杯酒,打了一陣拳,林雋心中只覺無比暢快,繃緊的肌肉和經脈放鬆了很多。
他還要再飲,顧月影倒轉酒壺示意:“沒有酒了!”
林雋收手,走到顧月影身邊,笑著拱手道:“多謝顧師姐。酒是好酒,就是喝得不過癮。”
顧月影笑道:“那就讓你過夠癮,隨我來。”
身形一晃,向遠處而去。
林雋連忙追了上去。
兩人走出樹林,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明鏡般的湖水。
月光照在湖面,湖邊赫然停著一隻小舟。
兩人登上小舟,林雋搖動船槳,向湖心劃去。
到了湖心,顧月影抽開身後船板,將一個酒罈,放在了兩人中間。
她取了兩個碗出來,林雋趕緊提起酒罈,各滿上一碗。
月色灑落在酒中,閃閃發光。
兩人端起碗,將月光和酒一飲而盡。
此時湖邊繁花盛開,風中傳來陣陣香氣,連飲數碗之後,兩人都有了醉意。
顧月影臉上紅霞滿布,笑意盈盈:“我聞聽你有七步成詩之名。我走七步,你能不能為我作詩一首?”
林雋此刻也是酒酣耳熱,聞言哈哈大笑:“有何不能?作詩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只是,你如何在這湖面上走出七步?”
顧月影一揮手,腰間一柄長劍飛出,懸停在湖面上。
她飄然而起,落在長劍之上,足下一點,人又飛起,長劍在湖面上,向她飛出的方向追去。
空中傳來顧月影的聲音:“第一步……”
她身姿曼妙,在水面上翩翩而行,如同仙子當空飛舞一般。
林雋看得目搖神弛,站起身來,雙手倒背,逼格十足地朗聲念道: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一詩唸完,顧月影正好再次踏足船板之上。
她心中激盪不已,林雋這詩寫的,正是她之前月下獨酌之情。
而這詩中二、三、四、五句又一直暗和她的名字巧妙相連。
如此急智,天下能有幾人?
顧月影不由得對林雋詩才,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並肩而坐,顧月影指著湖面喃喃道:“你看那裡的明月。我們所在之處,到底是天上?還是水裡?”
林雋長嘆一聲:“我也不知道。”
接著又大笑道:“我只曉得,現在給我個神仙換,我也不做。”
此時月已中天,顧月影側頭看著林雋,眼中波光閃動:“謝謝你今天來陪我。”
她別過頭去,眼淚輕輕流了出來:“今天是我的生辰。從來沒有人,陪過我過這麼快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