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陳不易感覺遺憾的是他沒辦法阻止這些屍守逃跑,因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即使它們停在原地不動也不是一兩下就能清理乾淨的,再加上這些屍守似乎並不是沒有絲毫意識,讓他感覺意外的是,這些傢伙居然會害怕!
面對陳不易透出的凌冽殺氣,它們的進攻顯得越來越敷衍,甚至有一部分屍守朝著海面上方逃難。
不過很快陳不易反應過來,這些傢伙並不是在害怕他的殺氣,它們不畏懼任何生靈,因為它們存在的目的就是撕碎眼前所有活著的東西。
陳不易繼續在海沙上前進,他看見的是一朵巨大的白花——不,不是白花,那是一具白色的肉體,含苞待放的形態,那白色的外觀摸上去其實是細密的鱗片,就像是神農架裡的白蛇,看似很光滑,其實比任何岩石都要粗糙。
這就是胚胎嗎?
它出現了微微的蠕動,頭部給人的感覺像是孢子,或者還沒誕生的異形,彷彿隨時會蹦出巨型抱臉蟲,內部有許多肉絲,捕獲水中的浮游生物。
但此刻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陳不易也感受到了,因為在這8600米的深海除了熔岩的光輝之外不該再有其他的光明,可上方卻射來了一道灼目的光芒。
他抬頭朝著海面的方向望了望,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是一道刺眼如驕陽的光芒,伴隨著毀滅一切的意志。
“這崩壞的······”
陳不易面無表情的看著光芒的接近,這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下一刻,比烈日還要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海底,猶如一柄審判之劍降下。
陳不易的身影消失不見,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整個無數的屍守群,巨大的蘑菇雲在海底綻放,瞬間蒸乾了這一片的海水,又被這無盡的深海再次淹沒。
短暫的時間內,似乎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平靜只是爆發的前兆。
海底深處湧起了高溫的水流,被小型核彈洗禮的高天原廢墟以開裂聲作為最後垂死的呻吟,昔日神明的故居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抹去,人類似乎在這一刻戰勝了神明。
緊接著,彷彿來自地獄的火焰在深海里緩緩升起,毀滅的雷聲響徹在海溝深處,海底岩漿終於在這劇烈的爆炸中被激發了,數百萬噸岩漿從大地的傷口中噴薄而出!
但似乎大地的憤怒的力量遠不及無盡深海的偉力,噴出噴出後不久就從熾熱的金色被海水染成了焦黑,隨後凝固在海底永不見天日。
整個日本列島都在顫抖,海底爆炸引發的地震的震波已經達到了陸地,海面上掀起的巨浪將要拍打在須彌座上,卻在一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橘政宗面無表情的看著海面,須彌座不遠處被探照燈照亮的海面上,小艇似乎並沒有受到波浪的影響,周圍的海浪似乎都在害怕船上的人影,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繪梨衣站在船頭,暗紅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凌亂,她直面著掀起的巨浪,然後拔出了手中櫻紅色的長刀,刀出鞘的一瞬間,迎面而來的巨浪就被分成了兩半,然後被無形的力量按平了。
橘政宗看著眼前的一幕滿意的點了點頭,只要有繪梨衣守著海面,沒有人能夠活著上來。
海面上此刻不僅有著掀起的風浪還正在燃燒著熊熊的烈焰,早在蛟龍號下潛以後橘政宗就下令開來了一艘萬噸油輪,在海面上鋪上了厚厚的油層,而此刻海面上的油層已經被點燃,形成了一道烈焰的屏障阻隔著海底與天空,所有浮上來的東西都會被烈焰吞沒。
這是橘政宗的計劃,蛟龍號只是個靶子,他們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已經有屍守從海里冒頭了,但是迎接著它們的卻是如同煉獄一般的景象。
這煉獄中還站著一個拿著長刀的姑娘,臉上面無表情隨意揮舞著長刀,就像是死神一般收割著它們,她每一次揮刀都有屍守從中間驟然裂開。
這一刻的繪梨衣像是站在古時候烽火中的戰場,她揮動著手裡的刀,下達著命令,斬盡眼前一切!無論是火海,浪潮,還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冤魂,都將在她的御令下粉碎。
這就是言靈·審判,歷史上從未有人見過的言靈,關於它的只有傳說,因為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不斷有屍守群從海面冒出來,繪梨衣依舊是面無表情,手中不斷揮舞著長刀,速度越來越快,這柄櫻紅色的長刀被她纖細的手握著,似乎毫無重量也沒有阻力的揮動著,雖然看上去身體纖細,但她體內流淌著的龍血註定了力量不會弱。
死亡籠罩了海面上方,繪梨衣不斷的下達著死亡的命令,讓屍守群都感覺到了恐懼,這個站在船頭的女孩此刻彷彿死神親臨。